低著頭，替我推開大門。
外面的雨已經(jīng)停了，石階上有一層濕光。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短信跳出來。
“舊匾已經(jīng)擦干凈，只等您一句話?！?br>我按滅屏幕，沒有回。
身后，程母尖利的聲音追出來。
“蘇滿，你離了程家，連明天的房租都交不起！”
我把那顆舊玉扣放進(jìn)口袋。
“那就不勞你操心了。”
我回到小廚房時，門鎖已經(jīng)換了。
程家動作很快。
門上貼著一張手寫通知。
“蘇滿私扣宴席封簽，惡意停宴，即日起不得進(jìn)入程氏宴館?！?br>旁邊圍著幾個學(xué)徒。
有人看見我，立刻低頭。
也有人把手機舉得很高，像等我哭著砸門。
我站在門前看了一會兒，問守門的阿強。
“我的木箱呢？”
阿強以前跟我學(xué)過刀工，笨，手背上被我拿筷子敲出過青印。
他眼神躲閃。
“程總說，里面有程家的菜譜，要檢查?！?br>“那是我母親的遺物?！?br>“蘇姐，我就是看門的。”
我點點頭。
“叫程硯白出來?！?br>阿強小聲說。
“程總陪林家人去了樓上包廂。林家那邊要說退婚的事?！?br>程母從電梯里出來，身邊跟著兩個律師模樣的人。
她看到我，冷笑。
“來得正好。簽了這份東西，你還能拿走你的衣服?！?br>律師把紙遞到我面前。
上面寫著，我承認(rèn)程氏宴館所有菜品方子歸程家所有，今天停宴給程家造成損失，自愿賠償。
賠償金額是五十萬。
學(xué)徒們靠得更近。
有人低聲說。
“五十萬，她這輩子也賠不起吧?！?br>程母聽見了，故意抬高聲音。
“蘇滿，做人要知恩。我們程家養(yǎng)了你三年，你偷學(xué)了這么多東西，現(xiàn)在反咬一口，不怕遭報應(yīng)？”
我接過筆。
程母眼里露出得意。
“早這樣多好?！?br>我在紙上寫下三個字。
不同意。
律師臉色一沉。
“蘇小姐，這樣對你沒有好處?！?br>“那就**見?！?br>程母像聽見笑話。
“你請得起律師嗎？”
我說。
“有人欠我一頓飯，應(yīng)該請得起。”
電梯門又開了。
林晚棠走出來，身后跟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
她把一張名片扔給程母。
“她的律師，我先借給她?！?br>程母氣得把名片摔在地上。
“林小姐，你別被她騙了。她就是個會做菜的窮丫頭?！?br>林晚棠看著我。
“我不是幫她，我是幫我自己。程家今天敢把我按在喜臺上，明天就敢把林家的招牌按進(jìn)泥里?！?br>我說。
“謝謝?！?br>她哼了一聲。
“別謝早了。我也會查你。你要真偷了程家菜譜，我第一個告你?！?br>我看向程母。
“木箱還我。”
程母不肯。
“箱子里有程家東西?！?br>我往前一步。
“里面有一只舊銀勺，一本手賬，三枚玉扣。少一樣，我就報警?！?br>程母用手包拍了拍掌心。
“報警？你以為**管家務(wù)事？”
我拿出手機，撥了號碼。
不是報警電話。
電話接通，對面?zhèn)鱽砝先松硢〉穆曇簟?br>“小滿，想好了？”
我看著程家小廚房的牌子。
“想好了?！?br>“玉棠樓的門，今晚開?！?br>程母聽不懂，只當(dāng)我裝腔。
“開什么樓都沒用。你今天不簽字，明天全城宴館都不會要你?！?br>我掛了電話。
“那就讓全城宴館來找我?！?br>當(dāng)天晚上，程氏宴館的退訂電話打爆了前臺。
不是因為我。
林家正式退婚的消息先傳出去，緊接著，訂婚宴上程硯白要兩個女人同進(jìn)門的視頻傳遍了城里的貴婦群。
程母罵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她讓人把我的木箱扔到我租屋門口。
木箱鎖壞了。
里面的舊銀勺還在，手賬也在，少了一枚玉扣。
我蹲在樓道里，把東西一件件收好。
樓下房東**探頭上來。
“小蘇，程家的人說你惹了大禍，讓我別租房給你。我不是那種人，不過我兒子要結(jié)婚，房子確實要收回?！?br>她說得心虛，手里拿著退租條。
我接過條子。
“什么時候搬？”
“今天能搬最好。”
我點頭。
房東**松了口氣，又忍不住問。
“你真偷人家方子了？”
我合上木箱。
“沒有。”
她尷尬地笑。
“那就好。小姑娘，別怪阿姨，人總要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