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盾后面藏著刀還是藏著刺，本宮得先看清楚?！?br>晚秋俯身應(yīng)了：
”奴婢明白?！?br>我坐在燈下，重新鋪開一張紙。窗縫里漏進(jìn)來的夜風(fēng)把紙角吹得微微翹起，我用手掌按住，提筆蘸墨，落下四個字。
太醫(yī)院。藥方。
筆尖頓在”方”字的最后一勾上，我盯著那滴即將洇開的墨，眼睛瞇了一下。
”藥方。查藥方?！?br>約莫一個時辰后，晚秋回來了。
她站在門口，臉上沒什么血色，嘴唇動了動，半天才出聲。
”娘娘。貴妃每日喝的安胎藥，方子不對。”
我抬眼。
”太醫(yī)開的是茯苓白術(shù)溫補方，但奴婢找人驗了藥渣——里面有紅花?！?br>晚秋的聲音壓得很低：
”紅花，活血化瘀，孕婦禁用。貴妃娘娘每日喝的紅花劑量……比太醫(yī)院登記的多出三倍。”
我把晚秋帶回來的藥渣包打開，捏了一撮放在鼻下。
氣味很淡，混在茯苓的甘苦里，幾乎聞不出來。
”娘娘?！?br>晚秋的聲音帶了一絲顫，
”一個保胎的貴妃，每日喝三倍紅花的藥。她到底是要保胎，還是要落胎？”
我把那撮藥渣放回紙包里，系緊，收進(jìn)妝匣底層，上了鎖。
”她不是要落胎?！?br>”她根本沒胎可落。”
”晚秋，本宮記得——曦貴妃入宮那年，太醫(yī)院留過一份入宮體檢舊檔？”
晚秋想了想：
”是。各**嬪入宮時的脈案都?xì)w在太醫(yī)院后庫，三年一清?！?br>“曦貴妃的應(yīng)該還沒到清檔的時候?！?br>”去翻。今晚就要?！?br>”娘娘要查什么？”
”查她入宮前的脈案，一個生養(yǎng)過的婦人?！?br>“和從頭到尾沒懷過的，脈象總歸不一樣?！?br>晚秋去了。
約莫半個時辰后她抱著一個落了灰的薄冊回來，袖口蹭了一層灰。
我翻開。
曦氏，年十六，入宮待選。脈象平穩(wěn)，氣血尚足，唯先天宮寒，癸水不調(diào)。
底下太醫(yī)批了一行小字：
恐難有嗣。若調(diào)理得當(dāng)，或可一試。
”先天宮寒?？蛛y有嗣。”
一個先天宮寒、太醫(yī)判了”恐難有嗣”的人，
入宮三年忽然懷了雙生胎，還招來紫微星照頂——
她當(dāng)真以為這宮里的太醫(yī)都是**？
我把那一頁折好，收進(jìn)袖中。
她敢賭一個根本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