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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日清晨，皇上身旁邊的小太監(jiān)尖著嗓子宣口諭：
“皇上有旨——曦貴妃胎氣不穩(wěn)，著皇后務(wù)必每日前往碎玉軒探望，寬慰貴妃心神，以安皇嗣。欽此?！?br>我正坐在窗下描花樣子，筆尖在繡線暈開的紅痕上頓了頓，
慢慢把那片花瓣描完才擱下筆。
“臣妾領(lǐng)旨?！?br>晚秋臉都白了，等傳旨的人和宮女走了才急得開口：
“娘娘，這擺明了是曦貴妃在皇上跟前吹了風，逼您去跳陷阱?。∧趺淳皖I(lǐng)旨了？”
我拿起那枝紅梅轉(zhuǎn)了轉(zhuǎn)，花瓣撲簌簌落了幾片在桌上很。”
“皇上的旨意都遞到跟前了，我要是不去，就是抗旨。”
“是嫉妒皇嗣、苛待妃嬪，這頂**扣下來，我這個皇后還當不當？”
我把紅梅擲回描金盤里，聲音冷了些：
“不過也好，她費盡心思拉了皇上當靠山逼我入局，
我若是不去，反倒辜負了她這番籌謀。兵行險路，未必就沒有贏的道理?！?br>晚秋張了張嘴，沒再勸，低頭出去了。
那天傍晚我去了慈寧宮，
把紅花藥渣、太醫(yī)殘方一樣一樣擺在太后榻邊的小幾上，
連皇上今日下旨逼我去碎玉軒的事也一并說了。
“母后，臣妾明日不得不去?！?br>我跪下去，聲音不高不低，
“她設(shè)了局等臣妾，又有皇上偏幫，臣妾孤身去沒有憑證?！?br>“求母后借兩個人給我——不必露面。”
“只消跟在臣妾身后寸步不離，她動手時替我做個見證，說一句‘奴婢看見了’就行?！?br>太后端著茶盞抿了一口，茶蓋碰著盞沿發(fā)出一聲極輕的脆響，半晌才開口：
“哀家身邊有兩個跟了二十年的宮女，明日讓她們隨你去?！?br>“她們說的話，就是哀家說的話?！?br>“謝母后。”我磕了一個頭。
退出去時太后的聲音從身后追過來：
“清宜，明日辰時哀家在后宮等著，你若是沒出來，哀家親自過去?！?br>我轉(zhuǎn)身又磕了個頭，沒有答話。
退出慈寧宮時天已經(jīng)全黑了，晚秋從暗處迎上來，臉色發(fā)白：
“娘娘，奴婢剛從碎玉軒那邊回來，貴妃宮里今夜熬了一大鍋艾草。”
“燒了快兩個時辰，滿院子都是藥味，半條甬道外都聞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