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三天，我把錄取通知書攤在飯桌上。
婆婆當場摔了碗，罵我白眼狼。
村里人傳遍了，說我嫌窮要跑路。
只有許衡蹲在門檻上，手里攥著半根沒抽完的煙。
他看了我很久，把煙掐滅在鞋底，聲音啞得發(fā)澀。
蘇念，你想念書，就去。
錢的事，有我。
全村人笑了六年。
六年后，沒人笑得出來了。
第一章
我叫蘇念，嫁給許衡那年，十九歲。
說是嫁，不如說是換。
我爸欠了許家三萬塊錢的債，還不起，拿我抵的。
許家在村里也不算富裕，許衡**走得早，家里就靠**和他，種地加上打零工撐著。
三萬塊，是許衡去鎮(zhèn)上磚廠干了兩年攢下的。
本來是留著翻修房子的錢。
我爸拿了，我就成了許家的媳婦。
婚禮簡單得不像話。
兩掛鞭炮，三桌席面，連婚紗都沒有，我穿了件我媽壓箱底的紅棉襖。
許衡站在院子里，比我還局促。
他個子高，一米八幾的人，肩膀?qū)?，手上全是繭。
看我的時候眼神躲躲閃閃，像做了什么虧心事。
我知道他心里不踏實。
這樁婚事，我沒點過頭。
是我爸點的。
新婚頭兩天，我們沒說超過十句話。
他睡地上，我睡床上。
半夜我醒過來，看見他裹著薄被，側(cè)身蜷在門邊，脊背弓著，像一塊沉默的石頭。
第三天早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把那張錄取通知書，從行李箱最底層翻了出來。
那是三個月前收到的。
省城師范大學，英語專業(yè)，本科。
我高考那年考了五百三十分，在我們那個窮村里，是唯一一個考上本科的。
通知書到的那天，我爸看都沒看，說了句：念什么念，趕緊嫁人把賬平了。
我把通知書藏了起來。
從那天到嫁人，我沒跟任何人提過這件事。
直到新婚第三天。
我把那張薄薄的紙攤在飯桌上，正對著許衡和**。
婆婆正端著碗喝粥，看到桌上那張紙，愣了兩秒。
然后碗摔了。
粥濺了一桌。
她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噴到我臉上。
"你什么意思？剛進門就想跑？"
"我兒子花三萬塊娶回來的人，你當這是什么？旅館？住兩天就走？"
"讀書？讀什么書？你一個女娃娃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