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互相看了一眼，沒拍。
林嬌站起來，雙手合十，鞠了個躬。
"謝謝海哥栽培，謝謝大家。"
坐在我旁邊的周強(qiáng)低聲說了句什么，我沒聽清。
王海接著說："另外通知一下，下個月開始，蘇念負(fù)責(zé)的景秀花園和濱江片區(qū)的房源，交給林嬌對接。蘇念去跑城北那片新盤。"
城北。那片全是安置房和老舊小區(qū)，單價低，傭金薄，跑斷腿一個月賺不到幾千塊。
我沒吭聲。
散會后，周強(qiáng)在茶水間堵住我。
周強(qiáng)是店里第二老的經(jīng)紀(jì)人，干了三年，業(yè)績中等，但為人直。
"蘇念，你就這么忍了？"
我接了杯水。
"忍什么。"
"三十萬。你的客戶，你的房源，你跑了半年。全給了那個剛來四個月的人。"
我喝了口水，沒回答他。
他壓低聲音："我跟你說，王海和林嬌的事，你不是不知道。上周五晚上他倆一起從店里走的，我親眼看見的。"
"知道了。"
"你就三個字？"
我把杯子放下。
"周強(qiáng)，你覺得這個店還能干嗎？"
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我轉(zhuǎn)身走了。
回到工位上，打開電腦，系統(tǒng)里躺著我名下的客戶列表。
一百三十七個活躍客戶。其中四十六個是有明確購房意向的，十二個已經(jīng)鎖定了目標(biāo)房源，只差最后臨門一腳。
這些客戶跟的是我，不是金城房產(chǎn)。
他們存的是我的手機(jī)號，信的是我這個人。
我開始一個一個地翻我的筆記本。
每一頁都是我四年來積攢的東西。誰家要賣房是因為離婚急著分財產(chǎn)所以價格能壓，誰家的學(xué)區(qū)房明年劃片會變所以現(xiàn)在是最后的窗口期，哪個房東欠了債只要現(xiàn)金到位能比**價低一百萬成交。
這些信息，系統(tǒng)里只有地址和面積。
真正值錢的東西，從來不在電腦里。
我合上本子，給一個人發(fā)了條消息。
對方秒回：明天中午，老地方。
第二天中午，我坐在商場三樓的一家面館里。
對面坐著方玲。
方玲以前也是金城的人，比我早兩年入行，去年自己出來開了一家小中介公司，叫方圓置業(yè)。
規(guī)模不大，就三個人，但做的是精品路線，專攻高端二手房。
她看著我，筷子戳著碗里的牛肉面沒動。
"你想好了？"
"想好了。"
"王海那個人，你要是走了，他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
"你手上有多少客戶能帶出來？"
"有意向的四十六個。能立刻成交的，十二個。"
方玲吸了口氣。
"十二個。什么級別？"
"最低的五百萬，最高的兩千萬。"
她放下筷子。
"你是要跟我合伙，還是借我的牌照？"
"合伙?？蛻粑?guī)?，房源我有渠道，你出牌照和運(yùn)營。"
"分成怎么算？"
"**。我六你四。"
她想了五秒鐘。
"成交。"
我們碰了一下面碗。
方玲又說："你什么時候離職？"
"月底。還有八天。"
"八天夠你做什么？"
"夠我把該拿的東西都拿走。"
她看了我一眼，沒多問。
回到店里，下午兩點。
我剛坐下，手機(jī)響了?？蛻糈w女士。
趙女士是我跟了三個月的客戶，預(yù)算八百萬，要買景秀花園的三居室。房子我已經(jīng)幫她鎖定了，和房東也談好了價格，本來這周就能簽。
"蘇念，我剛接到一個電話，說我的對接人換成林嬌了？她讓我明天去店里重新簽委托協(xié)議。"
我靠在椅背上。
"趙姐，您那套房子我?guī)湍劦搅似甙倭f，比**價低了四十萬，您記得吧。"
"記得，你上周告訴我的。"
"這個價格林嬌不知道。她接手以后，大概率會按**價給您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那我怎么辦？"
"您別急，這樣，趙姐。我月底會換一家公司，如果您信得過我，等我?guī)滋臁Ｎ冶ＷC這套房子七百六十萬給您拿下，一分不多。"
"我當(dāng)然信你，這三個月全是你在跑。行，我等你。"
掛了電話。
這樣的電話，接下來八天，我打了四十三通。
四十三個客戶，三十九個選擇等我。
剩下四個是剛接觸不久的，跟我沒什么交情，留在了金城。
我不勉強(qiáng)。
第六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