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子周晴。
周晴的臉色很復雜，有些尷尬，又有些不安。
我按下了開門鍵。
然后回頭，對周凱說：
「面子？」
「是你自己，把它扔在地上，又踩了幾腳?！?br>「現在，撿不起來了?！?br>03
門一開，婆婆像一陣風一樣刮了進來。
她身后跟著周晴，周晴手里還拎著一袋水果，看起來像是被臨時抓來的。
「林思雨！」
婆婆一進門，手指就幾乎戳到我的鼻子上。
「你長本事了??！」
「敢在群里給我甩臉子！敢掛我電話！還敢關機！」
「誰給你的膽子！」
周凱趕緊上前一步，攔在她和我中間。
「媽，媽，你小聲點，有話好好說?！?br>「好好說？」婆婆一把推開他，嗓門更大了，「跟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有什么好說的！」
「我算是看透了！娶了媳婦忘了娘！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倒好，聯合外人來氣我！」
她說著，一**坐在沙發(fā)上，開始拍著大腿干嚎。
「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的命怎么這么苦?。　?br>周晴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她扯了扯婆婆的袖子。
「媽，你別這樣……」
「你起開！」婆婆甩開她的手，「這里沒你說話的份！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女人，讓她知道知道我們周家的規(guī)矩！」
她停止干嚎，把矛頭重新對準我。
「我告訴你林思雨，那二十萬，你今天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不僅如此，你還得在家族群里，給我，給周凱，公開道歉！」
「不然，這日子就別過了！」
周凱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想去拉**，又不敢。
只能一個勁地給我使眼色，嘴型無聲地說著：「服個軟，快服個軟。」
我看著眼前這場鬧劇。
看著胡攪蠻纏的婆婆。
看著左右為難的周晴。
看著只會和稀泥的周凱。
心底最后一點溫度，也徹底涼了。
我沒理會周凱的眼神。
也沒有跟婆婆爭吵。
我只是平靜地走到電視柜前，拉開抽屜，拿出了一沓文件。
那是我早就準備好的東西。
是我這三年，維系這個家的“功勞簿”。
我走回客廳中央，把那沓文件，一張一張，鋪在茶幾上。
動作很慢，很清晰。
每一張紙，都是一張銀行轉賬憑證的復印件。
婆婆的哭嚎停了。
周凱的眼神凝固了。
周晴也好奇地探過頭來。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張。
「這是三年前，我們剛結婚?！?br>「你說老家的房子要翻新，我給你轉了八萬?！?br>我又拿起第二張。
「這是前年過年。」
「你說公公身體不好，要買個**椅，我給你轉了兩萬?！?br>第三張。
「還是前年，周晴上大學?！?br>「你說女孩子出門在外要體面，我給她換了最新的手機和電腦，一共一萬八。」
**張。
「去年，周凱說想創(chuàng)業(yè)，你找我要啟動資金。」
「我把我所有的積蓄，二十五萬，都給了他?！?br>第五張，第六張，第七張……
我一張一張地念。
每一筆錢，什么時間，什么理由，給了誰。
給公公買補品。
給婆婆買金手鐲。
給小姑子交學費。
給周凱還信用卡。
給老家親戚的紅包。
……
茶幾上，很快就鋪滿了密密麻麻的轉賬記錄。
每一張，都代表著我曾經對這個家的付出。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我清晰平穩(wěn)的聲音在回蕩。
婆婆臉上的憤怒，漸漸變成了震驚，然后是心虛。
周凱的頭，越埋越低，幾乎要塞進胸口里。
周晴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巴微微張著，好像第一次認識我，也好像第一次認識她的家人。
我把最后一張憑證放下。
抬起頭，看著我那已經啞火的婆婆。
「這些，還都只是大額的?！?br>「那些三千五千的，過節(jié)紅包，我都還沒算。」
「我剛剛在來的路上，順便匯總了一下?！?br>「結婚三年，我給你們周家的錢，不算我跟周凱的共同開銷?！?br>「總計，八十七萬?！?br>八十七萬。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雷，在小小的客廳里炸響。
婆婆的臉色，瞬間變得像紙一樣白。
她張著嘴，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大概從來沒想過，我會記賬。
更沒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