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調(diào)成靜音。
婆婆的電話也進來了。
兩個人的來電，在靜音的屏幕上交替閃爍。
一個叫「老公」。
一個叫「婆婆」。
像兩道催命符。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來。
手機還在不知疲倦地亮著。
我按住側(cè)邊的電源鍵。
長按。
屏幕上出現(xiàn)「關(guān)機」的選項。
我點了下去。
世界，終于清靜了。
02
鑰匙**鎖孔的聲音，粗暴又急躁。
門被猛地推開，撞在墻上，發(fā)出一聲巨響。
周凱沖了進來。
他頭發(fā)凌亂，襯衫的扣子都錯了位，臉上帶著一種被戳穿的惱怒和恐慌。
「林思雨！」
他低吼著，眼睛通紅。
「你是不是瘋了！」
我正坐在餐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檸檬水。
我抬起眼皮，看著他。
「我沒瘋?！?br>「我很清醒。」
「從未有過的清醒?！?br>他幾步?jīng)_到我面前，雙手撐著桌子，身體前傾，死死地盯著我。
「清醒？你管這叫清醒？」
「把聊天記錄發(fā)到家族群里，讓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話，讓我在我媽面前抬不起頭！」
「你這就是在毀了我！」
我慢慢地放下水杯。
杯底和桌面接觸，發(fā)出一聲輕響。
「周凱?！?br>「我只問你一個問題?！?br>「你為什么要讓我當那個擋箭牌？」
他好像被噎了一下。
眼神閃躲，語氣卻依然強硬。
「我那不是為了我們這個家好嗎！」
「我媽那個人你不知道？胡攪蠻纏！」
「我要是直接跟她說不給，她能鬧翻天！」
「讓你去說，就說是你的意思，她頂多罵你幾句，事情不就過去了？」
「我是男人，我總不能跟我媽撕破臉吧！」
他說得那么理直氣壯。
仿佛一切都是為了我，為了我們這個家。
我看著他。
看著這張我愛了五年的臉。
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是這么的陌生。
「所以，就該讓我去被她罵？」
「就該讓我去當這個惡人？」
「就該讓你的親媽，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懂事，不孝順？」
周凱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試圖繞開這個話題。
「那不一樣！你是兒媳婦，我是兒子！」
「我……我這是策略！是為了咱倆！」
「那筆錢，我一分錢都不想讓她拿走！我想留著，給你換輛好車！」
「我都是為了你，為了我們這個小家庭！」
他的聲音里帶著委屈和深情。
演得真好。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我或許就信了。
我或許還會感動，會愧疚，會覺得是自己不懂他的苦心。
但現(xiàn)在，不會了。
我站起身。
直視著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周凱。」
「你是為了換車。」
「不是為了我?！?br>「更不是為了我們。」
「是為你自己?！?br>這句話像一把錐子，刺破了他所有的偽裝。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
他那條短信里寫得清清楚楚。
「那錢咱們留著換車?！?br>主語，是車。
不是我。
他眼里的慌亂越來越多。
他開始放軟姿態(tài)。
「思雨，老婆，你聽我解釋……」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對，驚喜！我想偷偷把車買了，給你一個驚喜！」
我看著他笨拙地找補。
覺得可笑。
「是嗎？」
「那輛三十多萬的SUV，是給我的驚喜？」
「周凱，你忘了？」
「我開不了大車。」
「你說過的，我個子小，開小車安全?！?br>他的謊言，被我輕飄飄地戳破。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
我們兩個就這么對峙著。
空氣里全是謊言破碎的聲音。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震驚，有不解，仿佛在問，你怎么突然變成了這樣？
我看著他，眼神里只有冷漠和失望。
就在這時。
門鈴響了。
急促，尖銳。
一下接著一下，像是要把門按穿。
周凱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知道是誰來了。
我也知道。
他看向我，眼神里帶著哀求。
「思雨，算我求你?！?br>「待會兒……待會兒給我留點面子?！?br>「別……別再鬧了。」
我沒說話。
走到門口，打開了可視門禁。
屏幕上，是我婆婆那張怒氣沖沖的臉。
她旁邊，還站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