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到第二日。醒來后，宮中傳遍了我酒后失儀，抱著裴照川不肯撒手。
裴照川當(dāng)著眾人說，他會負(fù)責(zé)。
我以為那是他護(hù)我。
后來才知道，那場失儀是皇后給沈梨鋪路。只要我名聲有污，沈梨同為正妃便不算太荒唐。
皇后看我不動，笑意淡了些。
“阿蘅不愿喝？”
我端起酒盞。
“娘娘賜酒，自然要喝?！?br>我抬手時，青鳶突然被旁邊宮女撞了一下，托盤傾斜，酒灑了半盞在桌上。
那宮女立刻跪下。
“奴婢該死。”
皇后臉色一變。
我看見桌面漆色很快被腐出一圈淺白。
席間幾位貴女也看見了。
有人把筷子放下。
皇后身邊的嬤嬤急忙拿帕子去擦。
我問：“娘娘，這酒挺烈。”
皇后指節(jié)捏住扶手。
“放久了，許是酒氣沖?！?br>裴照川從外殿進(jìn)來，正好聽見這句。
他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宮女，又看向我。
“母后好心賜酒，你又鬧什么？”
青鳶忍不住。
“四殿下，桌子都被酒蝕了?！?br>裴照川皺眉。
“一個婢女也敢插話?！?br>沈梨跟在他身后，輕聲道：“許是王女不愛喝酒，殿下別怪她。娘娘，阿梨替王女喝了吧。”
她說著就要拿我手里的酒盞。
我避開。
“你確定要喝？”
沈梨看向裴照川。
裴照川立刻說：“阿梨心善，不像你事事多疑。”
我把酒盞放到她面前。
“那你喝?！?br>沈梨的手停在半空。
皇后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裴照川也看著她。
席上沒人說話。
沈梨端起酒，唇還沒碰到杯沿，臉先白了。
“我，我今早用了藥，不能飲酒?！?br>青鳶笑出聲。
皇后咳了一下。
“既然不能喝，就別逞強?！?br>裴照川臉上也不好看。
我問：“沈姑娘不是要替我全情分嗎？”
沈梨眼里蓄了淚。
“王女何必逼我？我只是想替您解圍?！?br>裴照川把酒盞奪過去，摔在地上。
“夠了。姜蘅，你非要把阿梨逼哭才滿意？”
酒液濺在青石上，冒出一絲細(xì)小白沫。
幾個貴女把腳往后收。
皇后沉聲道：“今日小宴到此為止?！?br>裴照川拉著沈梨走前，丟下一句。
“你這副咄咄逼人的樣子，難怪沒人真心喜歡你?！?br>我看著地上那攤酒。
上一世，我為了他一句喜歡，把自己折得面目全非。
現(xiàn)在聽來，像路邊瓦片刮了一下鞋底。
疼算不上，只嫌臟。
宮宴后，流言比風(fēng)快。
午后剛過，宮門口就有人議論，說霜河王女恃寵而驕，在皇后席前逼沈梨喝毒酒。
青鳶聽完，擼起袖子要出去理論。
我攔住她。
“讓他們說?！?br>“王女，您名聲都被他們糟蹋了。”
“三日后用得上?！?br>青鳶不懂。
我讓她把一封信送去太醫(yī)院。
她剛走，裴照川又來了。
這回他沒有帶沈梨。
他進(jìn)門便把一疊紙扔到我案上。
“這是阿梨寫的賠禮?！?br>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同一句。
王女寬宏，阿梨知錯。
字跡淺重不一，寫到最后幾張時墨都洇開了，像哭過。
我只看了一眼。
“她錯哪兒了？”
裴照川噎住。
“她為了你在母后面前受委屈，回來還替你說話。姜蘅，你不該向她道歉？”
我問：“所以這賠禮是給我的，還是給她看的？”
裴照川的手壓在案上。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br>“我以前哪樣？”
“你以前不會讓我難做。”
我把那疊紙推回去。
“你難做，關(guān)我什么事。”
裴照川愣了下。
門外傳來青鳶的聲音。
“王女，太醫(yī)院的紀(jì)醫(yī)正到了。”
紀(jì)醫(yī)正是宮里最會驗藥的人，年過五十，脾氣硬，連皇帝的面子都敢駁。
他進(jìn)門后先向我行禮，又看見裴照川，眉頭挑了挑。
“四殿下也在，正好?！?br>裴照川盯著他手里的銀針盒。
“你來做什么？”
我指了指桌上那只從宴席帶回來的酒盞碎片。
“請紀(jì)醫(yī)正看看?！?br>裴照川臉色難看。
“你還要鬧到太醫(yī)院？”
紀(jì)醫(yī)正已經(jīng)蹲下，用銀針刮了碎片邊緣，放入藥水里。
水色很快變青。
紀(jì)醫(yī)**音不高。
“這不是尋常桂酒。里面有迷神散，還摻了蝕漆的藥汁。喝下去不會死，會昏，會亂言亂行?！?br>裴照川的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