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的湯漬。
我拿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他醒來見我拍照，伸手搶。
“你干什么？”
“留證?！?br>“留什么證？”
我指了指灶臺。
“**以后要是說我沒教你，我好給他看?！?br>周承澤臉色難看。
上午，學校老師打電話來，說他轉學手續(xù)還差監(jiān)護人簽字。
我?guī)チ藢W校。
班主任杜老師看完資料，抬頭問：“周承澤，你之前成績波動很大，新學校節(jié)奏更緊，你能適應嗎？”
周承澤坐沒坐相。
“我以前是沒認真。認真起來很快就上去?！?br>杜老師看向我。
我說：“他這么有信心，先讓他自己試?！?br>周承澤得意地看我。
他不知道，上一世他所謂的“很快上去”，是我每天把他的課本拆開，手寫錯題，追著老師問，凌晨兩點還在給他講題。
這一世，我不追了。
周明遠第二天就帶安安去了市里最貴的畫室。
我不是聽別人說的。
是周麗梅發(fā)了朋友圈，配了九張照片。
安安坐在畫架前，面前擺著一整箱新顏料。周明遠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笑得像慈父。
配文寫著：“我哥為了女兒砸錢不眨眼，有些人當媽當了十幾年，連孩子天賦都看不見。”
下面有親戚評論。
“明遠重女輕男了啊?！?br>“安安命好，跟了爸爸?！?br>“林秋棠以前真不像話，把孩子耽誤了。”
周承澤也看見了。
他把筷子往碗里一戳。
“爸瘋了吧？給她花這么多。”
我把手機放下。
“吃飯。”
他盯著我。
“你不生氣？”
“我生什么氣？”
“他拿錢養(yǎng)安安，不給我?！?br>我夾了一筷子白菜。
“你不是說**最疼你？”
周承澤沒話說了。
晚上，周明遠打來電話。
我按了免提。
“林秋棠，安安的舊病歷在哪里？醫(yī)生說要看以前治療記錄。”
“在你書房右下柜?！?br>“沒有?！?br>“你上次嫌晦氣，把那一柜子舊東西扔了?！?br>那邊靜了。
周明遠顯然想起來了。
上一世安安的病歷、片子、復健記錄，全是我一頁頁收著。他嫌占地方，搬家時當廢紙賣了。
“那你重新寫一份?！?br>“我不是醫(yī)生?！?br>“你少跟我拿喬。安安現(xiàn)在歸我，你配合我，是為了孩子?！?br>我放下筷子。
“協(xié)議寫了，各自承擔名下孩子所有費用和責任?！?br>“你是她親媽?！?br>“簽字時你說，字是我簽的?！?br>周承澤在旁邊插嘴：“爸，你別求她。她現(xiàn)在窮瘋了，肯定想要錢?！?br>周明遠被兒子拱起火。
“林秋棠，你別后悔。安安以后有出息，也不會認你?！?br>我說：“那是你和她的事?！?br>電話掛斷。
周承澤盯著我，像看一個怪人。
“媽，你真的不管姐姐？”
我把最后一口飯吃完。
“你不是說她拖累我？”
他低頭扒飯。
半夜，我去了菜市場后門。
趙姨的弟弟在那里收舊貨，我把玉鐲拿出來。
趙姨嚇了一跳。
“這東西看著不便宜，你真賣？”
“不賣。”
我把鐲子重新包好。
“趙姨，你認識修老書畫的人嗎？我想找活?！?br>趙姨狐疑。
“你會那個？”
我說：“小時候跟外公學過一點。”
我沒有說，上一世為了給安安湊學費，我在舊書畫店給人修破畫，從洗塵、補洞到接色，一雙手熬到關節(jié)變形。
那間店后來被市博物館請去修館藏，老板曾經(jīng)說過，我要是早十年入行，能靠這門手藝吃一輩子。
這一世，我還有十幾年。
周承澤在新學校只安靜了三天。
**天，杜老師把我叫過去。
辦公室里，周承澤站在墻邊，旁邊是一個臉上掛彩的男生。
男生媽媽把檢查單拍在桌上。
“你兒子把我家孩子推**階，這事不能一句小孩打鬧就算了。”
周承澤立刻喊：“是他先罵我！”
杜老師問：“他罵你什么？”
“他說我家住菜市場，說我媽賣菜。”
男生捂著臉：“我沒罵。我說聞到魚腥味，他就拿書包砸我?！?br>周承澤瞪他。
“你敢說你沒笑？”
男生媽媽看向我。
“你們家孩子這個脾氣，得好好管?！?br>上一世，這種場面我經(jīng)歷了太多次。
我道歉，賠錢，替他寫檢討，回家再把他按在桌前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