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別直接貼皮膚。”
她抿著嘴，不肯點頭。
周明遠(yuǎn)笑了。
“裝什么母女情深？不是你自己簽的字？”
我站起來。
“你說得對。字是我簽的?！?br>調(diào)解員蓋章時，周承澤湊到我耳邊。
“媽，你以后別逼我上那些沒用的補習(xí)班。我爸說了，上一世你管我管得太狠，我才沒自由?！?br>我看著他：“**還說了什么？”
他眨了眨眼。
“他說我以后會很厲害，你不能再拿我當(dāng)廢物訓(xùn)?！?br>我笑了一下。
周承澤以為那是我服軟。
走出民政局，周明遠(yuǎn)的妹妹周麗梅已經(jīng)等在門口。
她一見我，先打量我的帆布包。
“嫂子，不對，前嫂子，你也別怨我哥。你沒工作，沒房子，帶安安確實不合適。承澤跟你，已經(jīng)是我哥心善?！?br>我說：“那你多勸他心善到底?！?br>周麗梅沒聽懂。
她摟住安安肩膀，低聲說：“以后去姑姑家，姑姑給你買漂亮裙子。你可別再跟**學(xué)小家子氣?！?br>安安躲了一下。
周麗梅的手落空，臉立刻沉了。
“這孩子，半點禮貌沒有?！?br>周明遠(yuǎn)拉開車門。
“上車?！?br>安安回頭看我。
周承澤從我手里搶過行李袋。
“媽，我們走吧。你租的房子在哪里？不會還沒找吧？”
我沒有房子。
上一世為了救安安的腿，我典當(dāng)了外婆留給我的玉鐲，租下菜市場后巷一間潮濕小屋。
這一世，我的包里還放著那只玉鐲。
我摸到鐲子，轉(zhuǎn)身走向公交站。
周承澤跟在后面，語氣嫌棄。
“真坐公交??？爸以前說你窮，我還不信?！?br>我停住腳步。
“你可以回去找他?！?br>他立刻閉嘴。
車開走前，我看見安安趴在車窗上。
她沒有喊我。
她用手指在霧氣上寫了兩個字。
媽媽。
車窗很快升起。
那兩個字被她自己的袖口擦沒了。
我?guī)е艹袧勺∵M(jìn)了菜市場后巷。
房東趙姨把鑰匙遞給我時，周承澤捂著鼻子站在門口。
“這里怎么住人？樓下賣魚，臭死了。”
趙姨把鑰匙往我掌心一拍。
“嫌臭就別住。我這屋子便宜是便宜，規(guī)矩也寫清楚，水電自理，墻皮掉了自己補，晚上十點后別吵。”
周承澤翻了個白眼。
“媽，你就不能租個像樣點的？”
我問：“你有錢？”
他理直氣壯：“你是我媽。”
趙姨看了他一眼，把登記本合上。
“這孩子嘴巴不饒人。林妹子，你以后有得受?！?br>我接過鑰匙。
“受不受，看他自己?！?br>當(dāng)天晚上，周承澤把行李攤了一地，指著空冰箱要牛奶，要水果，要原來那種進(jìn)口零食。
我在小桌上放下一碗青菜面。
“只有這個。”
他把筷子摔在桌上。
“爸說你上一世明明能掙很多錢。你就是舍不得給我花?！?br>我擦干灶臺。
“**還說我沒本事?！?br>他被堵住，拿起手機(jī)給周明遠(yuǎn)打電話。
電話接通，他先委屈：“爸，媽**我，她讓我吃清湯面?！?br>周明遠(yuǎn)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承澤，你先忍忍。**這人就會裝窮。等她拿出錢了，你要記得把***密碼問出來。”
我站在水槽邊，沒有出聲。
周承澤看我沒反應(yīng)，膽子更大。
“爸，那姐姐呢？”
周明遠(yuǎn)笑得很輕。
“安安乖著呢。爸爸明天就給她報最好的畫室，買最貴的顏料。她以后會知道，誰才是真疼她?！?br>周承澤嫉妒了。
“她一個瘸子，報畫室有什么用？”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周明遠(yuǎn)壓低聲音。
“你懂什么。以后少說這兩個字?！?br>我端起面，坐到桌邊。
“吃不吃？”
周承澤掛了電話，把面推開。
“我不吃這種東西?！?br>我點頭。
“那就餓著。”
半夜，他餓得翻箱倒柜，只找到一袋掛面。
他不會開火，跑來踢我的房門。
“媽，我餓了。”
我隔著門說：“水在壺里，面在柜里?！?br>“我不會煮。”
“那就學(xué)?！?br>他在門口罵了半小時。
隔壁趙姨開門吼：“再鬧我就報警，說你半夜擾民?！?br>周承澤立刻沒聲。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時，鍋里糊成一團(tuán)。煤氣灶上全是溢出的面湯，碗碎了一只，地上踩得到處都是面。
周承澤趴在桌上睡，嘴邊還有沒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