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不見，他瘦了。顴骨突出來一些，眼底有青黑色的陰影，整個人多了一種沉郁的銳利感。
他在看我。
我收回視線，步伐沒亂，走回選手席坐下。
唐棉在觀眾區(qū)給我發(fā)消息：他來了，臉色特別難看，一直在看你。怎么辦？
我回了兩個字：不管。
評審結(jié)果很快出來了。
金獎。
蘇念棠。
全票通過。
頒獎的時候，主持人請陸氏集團的CEO上臺為金獎得主頒獎。
這是流程安排。
我早就知道。
他走上來。
距離我三步遠(yuǎn)時停住了。
近距離看，他的狀態(tài)比我想象中更差。眼底的血絲清晰可見，握著獎杯的手有微不可察的顫抖。
"蘇……蘇女士。"他開口。
聲音沙啞。
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我伸出手，接過獎杯。
指尖碰到他掌心的那一瞬間，他的手猛地收緊，像是想攥住什么。
我抽出手。
"謝謝陸總。"
職業(yè)微笑，得體疏離。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被主持人的話筒聲打斷了。
"讓我們恭喜蘇念棠女士——"
掌聲再次響起。
我轉(zhuǎn)身面向觀眾席。
沒有再看他一眼。
——
頒獎結(jié)束后，**。
我在收拾資料，門被推開了。
腳步聲很急，皮鞋磕在地磚上的聲音一下比一下重。
"念棠。"
我沒回頭。
"蘇女士，"我糾正他，"陸總有什么事？"
"你回來了。"他的聲音在發(fā)顫，"五年，你……你去了哪里？"
我慢慢轉(zhuǎn)過身，靠在桌邊，雙手環(huán)胸。
對面的男人眼眶微紅，瞳孔里映著我的影子，整個人的姿態(tài)不像是一個商業(yè)帝國的掌權(quán)者，更像是一只被拋棄的困獸。
"去了該去的地方。"我拉上資料包的拉鏈，"我們之間沒有需要敘舊的內(nèi)容，陸總。"
"念棠——"
"蘇女士。"我第二次糾正他，語氣沒有起伏，"我們離婚了，陸總忘了？五年前您簽字簽得挺痛快的。"
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往后退了半步。
手撐在門框上。
"那時候——我不知道，我——"
"不知道什么？"我歪了一下頭。
他閉了嘴。
呼吸粗重。
喉結(jié)上下滾動。
眼底的血絲更密了。
"對不起。"他說，聲音像從胸腔里硬擠出來的，"念棠，對不起。"
我看了他三秒鐘。
然后拿起包，走向門口。
經(jīng)過他身邊時，他伸手想抓我的手腕。
我側(cè)身避開了。
"陸總，"我站在門口，回頭看他，"我趕時間，要去接我兒子放學(xué)。"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瞳孔驟縮。
"……兒子？"
我沒再多說一個字。
高跟鞋聲遠(yuǎn)了。
身后傳來一聲很悶的響，像是拳頭砸在了墻上。
我沒回頭。
第二章
小年糕的***在城西。
我到的時候，他正站在門口，背著小書包，一臉淡定地看著別的小朋友被爸媽媽一起接走。
看到我，他眼睛亮了一下，小跑過來抱住我的腿。
"媽媽。"
"今天乖不乖？"
"老師問我爸爸是做什么的。"他仰頭看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
蹲下身，幫他整理書包帶子："你怎么回答的？"
"我說我沒有爸爸，我媽媽一個人就夠了。"
我笑了。
把他抱起來親了一口："我兒子真棒。"
"但是媽媽，"他趴在我肩膀上，聲音小的，"其他小朋友說每個人都有爸爸。"
我抱著他往車的方向走，沒說話。
五年了。
這個問題遲早要面對。
但不是現(xiàn)在。
現(xiàn)在我只想過好我們兩個人的日子。
回到公寓，我做了飯，小年糕坐在餐桌前用小叉子戳意面。
手機響了。
未知號碼。
我接了。
"蘇念棠女士？"對面是個男聲，很陌生，語氣恭敬，"我是陸氏集團CEO辦公室的秘書，我姓周。陸總想邀請您明天到集團詳談合作事宜——"
"不好意思，"我打斷他，"請轉(zhuǎn)告陸總，合作事宜請走我公司的商務(wù)流程，我的助理會對接。"
"但是陸總說——"
"就這樣，再見。"
掛了。
三秒后手機又響了。
還是那個號碼。
我直接按掉。
又響。
我關(guān)了靜音，把手機扣在桌上。
"媽媽，"小年糕叉著一根意面看我，"誰打的？"
"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