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的助理設計師，到拿下米蘭設計周金獎、巴黎建筑雙年展特別大獎，我用了五年。
五年。
足夠一個人死一次，再活一次。
我合上電腦，去小年糕房間看了一眼。他已經睡了，小手攥著一只恐龍玩偶，嘴唇微微嘟著。
那張臉確實像陸衍舟。
眉眼輪廓，甚至連睫毛的弧度都一樣。
但他是我的。
只是我的。
我關了燈，輕聲說："晚安。"
——
下周一。
大賽決賽日。
我穿了一件黑色收腰西裝裙，頭發(fā)盤起來，耳朵上一對珍珠耳釘，畫了個淡妝。
唐棉開車送我到會場門口，表情比我還緊張："你確定沒問題？萬一他認出你——"
"認出又怎樣。"我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落地，"我是來拿獎的，不是來敘舊的。"
會場布置得很氣派，到處是陸氏集團的標識。
簽到臺前排了長隊，我報上名字。
工作人員翻了翻名冊，抬頭，眼睛亮了："您就是蘇念棠老師？米蘭金獎得主？久仰久仰！"
旁邊幾個選手聞聲看過來，交頭接耳。
"蘇念棠？就是那個在歐洲封神的**設計師？"
"她怎么來參加國內比賽了？這不是降維打擊嗎？"
我拿了參賽證，微點頭，往里走。
會場**，遇到了另一個參賽選手。
她站在化妝鏡前補口紅，從鏡子里看到我，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
"……蘇念棠？"
我停下腳步。
江語嫣。
五年了，她還是那副柔弱弱的樣子，鎖骨突出，下巴尖得能戳死人，一身白裙子，裝得跟朵白蓮花似的。
當年插在我婚姻里的那根刺。
"好久不見。"她率先開口，聲音輕柔柔的，"聽說你出國了，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我看著她，嘴角沒動。
五年前，我可能會因為她這種假惺惺的關心而惡心到嘔吐。
現(xiàn)在——
"托你的福。"我揚了揚參賽證，"過得好極了。你呢？這次也來參賽？"
她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裂縫。
"是啊，我現(xiàn)在是衍舟……是陸氏集團的特聘設計顧問。"她刻意提到那個名字，眼角余光掃我的表情。
我沒給她任何反應。
"哦。"
就一個字。
然后我從她身邊走過去，找到自己的展位，開始布置作品。
江語嫣站在原地，手里的口紅蓋子捏得咔嚓響。
——
下午兩點，評審正式開始。
十二組作品逐一展示。
我排在第八個。
前面幾組中規(guī)中矩，評委臉上看不出太**瀾。江語嫣排在第五個，她的作品是一套商業(yè)綜合體的外立面設計，風格保守，但勝在完整。
評委給了禮貌性的掌聲。
她**時經過我，刻意頓了一步，壓低聲音："念棠，別緊張，重在參與嘛。"
我沒抬頭，正在調試投影設備。
輪到我了。
燈光暗下來。
屏幕上亮起來的那一瞬間，全場安靜了。
我的作品叫《折光》——一座融合了東方園林哲學和現(xiàn)代參數(shù)化設計的城市文化地標。曲面玻璃幕墻在不同時間段折射出不同的光譜色彩，內部空間以"移步換景"為核心邏輯，將傳統(tǒng)造園手法解構為數(shù)字語言重新編排。
這套方案，我磨了八個月。
從概念草圖到參數(shù)模型到材料選型到施工邏輯，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經得起審視。
我站在臺上，不急不緩地講解設計理念。
臺下評委席上，有人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盯著屏幕不放。
"蘇女士，"首席評委打斷了我，"請問這套參數(shù)化幕墻系統(tǒng)的專利歸屬——"
"我名下。"我回答，"去年在瑞士注冊的。"
全場嗡聲起來了。
江語嫣坐在選手席上，臉色一點一點白了。
她旁邊的人湊過去小聲說："這個蘇念棠什么來頭？這水平參加這種比賽不是殺雞用牛刀嗎？"
她沒說話。
手指絞著裙擺，指節(jié)發(fā)白。
我講完，禮貌鞠躬，走**。
掌聲從零星到密集，最后變成了經久不息。
但我聽不太進去。
因為我的余光掃到了評委席的最后一排。
VIP觀摩區(qū)。
有個人站起來了。
黑色西裝，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眉骨很深，眼窩微陷，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死盯著臺上的屏幕——不，是死盯著我。
陸衍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