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往沈知衡那邊瞟。
沈知衡今日換了新衣，腰背挺得很直，像已經(jīng)拿回了一切。
林晚棠牽著佑安，低聲教他：“等會(huì)兒有人問，你就說想替爸爸守住沈家?！?br>佑安不耐煩：“說完能吃酥糖嗎？”
“能。”
景舟站在我身邊，手里捧著傳人牌。
沈知衡走過來：“最后問你一次，讓不讓？”
我說：“不讓。”
他笑了：“好。”
三叔公清了清嗓子：“今日祭灶宴之前，先說一件家事。沈家傳人關(guān)系祖業(yè)，不能兒戲。知衡是長房獨(dú)子，佑安是他的親生兒子。景舟雖也是沈家血脈，但來得不光彩。我們幾個(gè)老的商量過，傳人牌該交給佑安?！?br>宋蘭站起來：“三叔，你說這話不虧心嗎？五年來沈家誰在撐，你看不見？”
三叔公把茶盞放下：“女人撐門面是臨時(shí)。祖業(yè)最后要回到男人手里。”
臺(tái)下有人皺眉，也有人點(diǎn)頭。
林晚棠立刻拉著佑安上前：“佑安，給太奶奶磕頭。”
佑安膝蓋彎到一半，看見桌上的糖酥，伸手就抓。
老**閉了閉眼：“先磕頭。”
佑安嘴里塞著糖，含糊喊：“太奶奶，快把牌子給我?！?br>有人笑出了聲。
沈知衡臉上掛不住，壓著佑安的肩：“好好說?！?br>佑安甩開他：“我媽說了，拿到牌子，這里都是我的。我要把那個(gè)小偷趕出去！”
景舟抱緊牌子：“我不是小偷?！?br>林晚棠忙道：“童言無忌。孩子只是心直口快?！?br>我看著三叔公：“您也覺得童言無忌？”
三叔公避開我的目光：“孩子小，教教就好?！?br>我點(diǎn)頭：“那先開宴。”
沈知衡冷哼：“顧明棠，你拖時(shí)間沒用。廚藝上，你也贏不了?！?br>第一道菜是沈家祖?zhèn)麽u鴨。小李守火，阿蕓看醬，宋蘭站在灶邊盯著每一個(gè)人。
林晚棠忽然走近小李：“火小了，添柴?！?br>小李額頭冒汗，按照我昨夜交代的，當(dāng)眾問：“林姑娘，您也懂沈家火候？”
林晚棠一頓：“我聽知衡說過。”
小李又問：“那您說添幾根？”
臺(tái)下幾位掌柜看過來。
林晚棠笑容僵?。骸皟筛??！?br>周掌柜立刻出聲：“醬鴨收汁添兩根旺柴，皮就苦了?！?br>沈知衡罵道：“一個(gè)幫工哪來這么多話？”
小李退后半步：“少爺，我怕做錯(cuò)?！?br>林晚棠咬牙不再靠近。
菜端上去時(shí)，何主任先嘗了一口，點(diǎn)頭：“沈家的味道還在?！?br>老**神色緩和。
沈知衡忽然起身：“一道醬鴨算什么？真正的沈家老味，要看秘醬。晚棠這五年跟我在外頭，苦沒少吃，手藝也練出來了。今日不如讓她露一手?！?br>宋蘭冷笑：“她一個(gè)外人，憑什么碰沈家秘醬？”
林晚棠眼淚又來了：“媽，我跟知衡五年，給他生兒育子，怎么還是外人？”
三叔公敲桌：“讓她做。若她能做出老味，說明她有心。”
沈知衡得意地看我：“顧明棠，敢比嗎？”
我說：“比?！?br>林晚棠立刻進(jìn)后廚。她拿料極快，甚至連白芷放幾片都沒猶豫。
宋蘭看得臉色發(fā)青：“她真見過方子?！?br>阿蕓低聲罵：“偷來的也敢亮。”
兩盞秘醬同時(shí)端上桌。
林晚棠那盞顏色濃亮，香味沖得人立刻有食欲。我的那盞顏色淺些，香氣沉在碗里，不湊近聞不出來。
三叔公先嘗林晚棠的，連連點(diǎn)頭：“就是這個(gè)味?！?br>沈知衡揚(yáng)聲：“諸位聽見沒有？晚棠才配進(jìn)沈家后廚?！?br>周掌柜嘗了我的，沒說話，眉頭皺了又松。
何主任也嘗了，放下勺：“兩盞都像。”
沈知衡立刻抓住話頭：“既然都像，那就該由沈家血脈承繼。顧明棠，牌子拿來。”
林晚棠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明棠姐，別讓大家難堪?！?br>景舟抬頭看我。
我問林晚棠：“你確定你的醬，是沈家老味？”
她笑了：“當(dāng)然?！?br>“那你再嘗一口。”
林晚棠皺眉：“我自己做的，何必嘗？”
我把她那盞推到她面前：“嘗。”
沈知衡擋住碗：“你又玩什么把戲？”
老**忽然開口：“讓她嘗。”
林晚棠只好拿起勺子，輕輕抿了一點(diǎn)。下一刻，她臉色變得很難看，手去摸喉嚨。
三叔公急了：“怎么回事？”
我說：“沈家老醬有一味陳皮，遇上她剛才用的野蜂蜜，會(huì)返苦。方子上寫得清清楚楚，忌蜂蜜。她若真懂，不會(huì)放?！?br>林晚棠白著臉：“我沒有放蜂蜜?！?br>阿蕓從她袖口里抽出一個(gè)小紙包，打開，一股甜味散出來。
“那這是什么？”
沈知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