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
“因為以后有人問起來，你說過的話，都算數(shù)。”
陳默臉色變了。
門外有護(hù)士經(jīng)過，推車輪子碾過地磚，吱呀一聲。
陳默忽然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在床頭。
“這是小小姐喜歡的草莓軟糖。顧總不知道?！?br>他說完，轉(zhuǎn)身走了。
沈棠拿起盒子看。
“這人什么意思？”
我看著門口。
“他開始怕了。”
沈棠把盒子放回去。
“怕就好。怕的人，最容易開口?！?br>妙妙睡著后，我把電話手表接上充電器。
屏幕亮了一下，又黑下去。
我試了三次，終于彈出一段錄音。
雜音很重。
先是狗鏈碰地的聲音。
然后是林知音的聲音。
“**媽搶了我的位置，你還敢叫**爸？”
妙妙哭著說。
“我爸爸就是我爸爸?！?br>林知音笑了一聲。
“黑將軍，去?！?br>下一秒，孩子的尖叫撕破病房。
沈棠捂住嘴，眼淚當(dāng)場砸下來。
我按停錄音。
窗外雨砸在玻璃上，一聲比一聲硬。
手機(jī)亮起。
顧川發(fā)來信息。
“明天晚宴你敢來，我們就離婚。”
我回了兩個字。
“等我?！?br>第二天上午，妙妙開始發(fā)燒。
醫(yī)生換了藥，說傷口感染風(fēng)險高，要密切看著。
我守在床邊，一口水沒喝。
方琴帶著顧茜來了，后面還跟著兩個保姆。
她一進(jìn)門，就把一個紅色禮盒放在桌上。
“這是顧家給妙妙的壓驚禮。你收下，今天晚上別鬧?！?br>我沒看。
顧茜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只金鐲子。
“嫂子，媽已經(jīng)夠給你面子了。妙妙一個小孩，戴這么貴的東西也算補(bǔ)償了?！?br>沈棠正在給妙妙倒水，聞言把杯子重重放下。
“你們顧家是賣金子還是賣良心？拿個鐲子就想蓋住狗咬孩子？”
方琴臉一沉。
“沈小姐，這是我們顧家的病房，不歡迎外人?！?br>沈棠指著床頭繳費單。
“顧家的病房？住院費姜晚交的。你們顧家除了會丟卡和丟人，還交了什么？”
顧茜冷笑。
“姜晚哪來的錢？還不是我哥給她的生活費?！?br>我看向她。
“你哥給過我生活費？”
顧茜一愣。
方琴接得很快。
“你住顧家的房子，吃顧家的飯，這不叫花顧家的錢？”
我笑了笑。
“那套房婚前寫的是我的名字。你們住進(jìn)去三年，物業(yè)費水電費都是我交?！?br>方琴臉色一僵。
顧茜立刻拔高聲音。
“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我哥不跟你計較，你還真把自己當(dāng)回事了?！?br>我從包里拿出房產(chǎn)證復(fù)印件，放到桌上。
“要看嗎？”
顧茜伸手就要拿。
沈棠啪地按住。
“看可以，先洗手。我怕臟。”
顧茜氣得臉都紅了。
方琴死死盯著那張紙，半晌才說。
“房子是你的又怎么樣？女人嫁了人，東西就是夫妻的。你別忘了，你現(xiàn)在沒工作。”
這句話她說過很多次。
顧川也說過很多次。
他們一遍遍告訴我，姜晚，你離開顧家活不了。
我以前不爭。
因為妙妙小，因為家要有人撐，因為我還妄想顧川會有一天看見我的好。
現(xiàn)在看見了。
他看見我的退讓，所以往我傷口里繼續(xù)踩。
我把金鐲子推回去。
“拿走?！?br>方琴咬牙。
“你別敬酒不吃?！?br>我打斷她。
“妙妙對金屬過敏，你們不知道？”
病床上的妙妙睜開眼，小聲喊。
“奶奶?！?br>方琴立刻換了臉，走過去。
“妙妙乖，奶奶來看你了?！?br>妙妙看著她手里的鐲子。
“奶奶，我疼?！?br>方琴笑容掛不住了。
“忍一忍，小孩子傷口好得快?！?br>妙妙又問。
“爸爸來嗎？”
方琴沒有回答。
顧茜不耐煩。
“**忙著呢，晚上有大事。你別一天到晚纏著他?！?br>妙妙把頭偏到我懷里。
“我不纏了。”
這四個字，比昨晚的尖叫還扎人。
門口忽然傳來咳嗽聲。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拿著病歷夾。
“誰是姜晚家屬？”
我起身。
“我是?！?br>他看了看病房里的人。
“孩子傷口撕裂面積大，后續(xù)可能影響手部活動。我們建議請上級醫(yī)院的專家會診，越快越好?！?br>方琴臉色一變。
“影響活動？有這么嚴(yán)重嗎？不就是狗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