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父**賣鐵買了套房給我當嫁妝，十年后漲到四百九十萬。他查出胃癌急需兩百萬，所有人勸我別管，我猶豫了三天，**天晚上方大偉把一樣東西推到我面前，我看完，愣在原地說不出話。
我媽打來電話的時候，我正在陽臺上收兒子的校服。
晚風把衣服吹得鼓起來，她那邊信號不好，聲音一截一截的，我只聽清了兩個字。
"住院。"
我手里的衣架掉在地上。
"媽，誰住院了？"
她頓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辭："老陳。胃上查出東西了。"
我蹲下去撿衣架，手有點不聽使喚。
"嚴不嚴重？"
電話里安靜了幾秒，我媽吸了下鼻子："醫(yī)生說，得開刀。"
晚飯是方大偉做的，紅燒排骨，炒了個青菜，還煮了蛋花湯。
我坐在桌邊，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飯，一口沒吃。
兒子方宇軒吃得快，扒完飯就鉆回屋寫作業(yè)了。
方大偉看了我好幾眼，一直沒開口。
等宇軒關了房門，他才擱下筷子："怎么了？"
"老陳住院了。"
他拿碗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病？"
"胃上長了東西，得手術。"
方大偉站起來收碗，水龍頭的水嘩嘩流著。
他背對著我，沒說話。
我盯著桌上那盤幾乎沒動的排骨，腦子里全是我媽那個帶哭腔的聲音。
陳德良。
我繼父。
他進我們家門，整二十三年了。
我十三歲那年，我親爸查出肺癌，從確診到走，總共四十天。那四十天把我媽抽空了。她每天上班下班，跟個機器人似的，做飯也不知道放鹽，我叫她半天她都聽不見。
就這么過了兩年。
我十五那年暑假，我媽突然說有個人想來家里坐坐。
我正趴在茶幾上寫數(shù)學題。
"什么人？"
"你王嬸介紹的，姓陳，以前在軸承廠當電工。"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廚房門口，圍裙都沒解，手指絞著圍裙帶子。
"我不見。"
我媽張了張嘴，沒說話，轉身回了廚房。
一星期后，陳德良來了。
那天剛下過雨，樓道里有股潮氣。他穿著一件灰色短袖，腳上一雙黑布鞋，邊上沾了點泥。手里提著一兜桃子，站在門口，額頭上還有汗。
我媽把他讓進屋。
他不知道坐哪兒，在沙發(fā)邊上站了一會兒，最后挑了最角落的位置，**只沾了個邊。
我媽給他倒水，他雙手接過來，也不喝，就擱在膝蓋上捧著。
我坐在另一頭，一眼都沒給他。
"這是小禾。"我媽說。
他朝我點了下頭，聲音不大："小禾好。"
我起身回了自己屋，門帶得很重。
那扇門在之后的兩年里被我摔了不知道多少回。門框松了，合頁歪了，鎖舌也磨禿了。
每次壞了，陳德良就趁我上學的時候修好。也不聲張，修完了在門縫里塞點潤滑油，讓門關起來不那么響。
我當時覺得他多余。
后來想，他大概是怕門響了，顯得我在跟他置氣。
他不讓我叫爸。
搬來的第一天，我媽說："以后叫爸。"
我沒出聲。
他趕緊擺手："別逼孩子。叫老陳就行。"
后來就一直叫老陳。
叫了二十三年。
那年我十五，他四十四。一個內退的電工，老婆四年前病走了，有個親兒子叫陳偉，那時候十九歲，在外頭跟人混，三天兩頭回來要錢。給少了就砸東西，急了還動手。
陳德良不跟他計較。
給了錢，人走了，他就坐在客廳抽煙。煙很便宜，三塊五一包的那種，嗆人。
他對我不一樣。
不是那種熱絡的好，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好。
冬天暖氣不夠熱，他不知道從哪里弄了個舊電暖器，擦干凈了擱我屋里。
"寫作業(yè)手別凍著。"
就這么一句，擱下就走。
我沒說謝，也沒說不要。那個電暖器我用了三年，直到搬家。
他供我上高中、上大學，從來沒皺過眉頭。
我媽在紡織廠上班，工資不高。陳德良的內退金更少，每個月一千出頭。但我的學費、生活費，他一次都沒短過。
大二那年暑假我回家，發(fā)現(xiàn)家里的舊彩電換成了新的。我說老陳你換電視了？他笑說舊的壞了。
后來我媽悄悄告訴我，不是壞了，是他把舊的賣了三百塊，又添了一千，給我買了臺新電腦。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