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汴梁最窮的畫師，欠債三十貫，鋪子只剩半扇門。
本以為要**街頭，偏偏一只披人皮的狐妖找上門，點名要我給她畫像。
我握住那支妖骨筆才知道。
畫成，她死。
我活。
第一章
我醒來時，嘴里全是血腥味。
不是我咬了舌頭。
是有人把一張欠條塞進我嘴里，逼我用牙印畫押。
那人叫薛敬山。
汴梁城里有名的牙行頭子，專收窮人的命。
他蹲在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臉。
“林北，三日?！?br>“三日后還不上三十貫，我就拆了你這間破畫鋪，再把你送去樊樓后廚剁肉?！?br>我吐出欠條，血絲掛在紙角。
“剁我的肉？”
薛敬山笑了。
他身后兩個打手也笑。
門外看熱鬧的人擠了一圈，沒人敢替我說一句話。
我撐著墻站起來，腿軟得差點跪下。
這具身體太廢。
原主是汴梁一個落魄畫師，爹娘早沒了，靠給人畫遺像過日子。
三日前，他給一位富商亡妻畫像。
畫到一半，富商亡妻從棺材里坐起來，把原主嚇死了。
然后我來了。
薛敬山看我沒跪，臉色沉下來。
“還敢站著？”
他抬手就要抽我。
巴掌沒落下。
鋪子門口傳來一道女聲。
“林畫師在嗎？”
所有人回頭。
門外站著一個穿青裙的女人。
她撐著油紙傘，傘沿壓得低，只露出一截下巴。
白得刺眼。
她身后跟著兩個婢女，手里捧著木匣。
薛敬山眼睛亮了。
“喲，有客。”
青裙女人沒看他。
她只盯著我。
“聽說林畫師畫得出死人生前模樣，也畫得出活人死后模樣。”
“我想請你畫一幅?！?br>我擦掉嘴角的血。
“畫誰？”
她抬起傘。
那張臉露出來的一瞬間，屋里忽然冷了半截。
她很白。
白到嘴唇都沒血色。
眼尾卻掛著一粒紅痣，壓得人移不開眼。
薛敬山吞了口唾沫。
青裙女人抬手指向自己。
“畫我?！?br>我看著她。
原主記憶里沒有這人。
可我腦子里那本破冊子忽然翻開一頁。
紙頁上浮出四個字。
畫皮狐女。
我手心一緊。
不是系統(tǒng)。
不是幻聽。
那是原主祖上傳下來的東西。
萬妖簿。
平日是一冊空白舊書，只有妖物靠近，才會自己顯字。
青裙女人往前一步。
她腳下沒有影子。
圍觀的人沒發(fā)現(xiàn)。
薛敬山還在笑。
“姑娘，畫他不如找我，我給你找汴梁最好的畫師?！?br>青裙女人終于看了他一眼。
“你也想入畫？”
薛敬山一愣。
下一刻，他身后一個打手忽然捂住脖子。
指縫里鉆出幾縷細長白毛。
他張嘴想喊。
舌頭卻掉在地上。
門口的人群轟地散開。
薛敬山臉上血色退盡，褲腿抖得嘩嘩響。
我也想跑。
可那女人的傘尖已經(jīng)抵在我胸口。
“林畫師?！?br>“畫不畫？”
我低頭看見木桌上那支舊筆。
筆桿是白骨。
筆尖干枯多年，卻在此刻滲出一點赤色。
萬妖簿又翻了一頁。
以妖骨為筆。
以妖血開卷。
摹其形，封其力。
我握住筆。
指腹被筆桿割開，血順著骨紋流進去。
青裙女人笑了。
“聰明。”
我抬頭。
“先說價。”
她怔住。
薛敬山也怔住。
門外躲著的人更是瞪大眼。
我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貫?！?br>青裙女人瞇起眼。
“你不怕我？”
我說：“怕。”
“但我更怕窮。”
她盯著我半晌，忽然笑出聲。
木匣打開。
里面不是銅錢。
是三十顆人牙。
她說：“這是上一個畫師的工錢?！?br>我胃里翻了一下。
薛敬山當(dāng)場跪了。
“姑奶奶，我有眼不識山，您別看我，我嘴賤，我該死?！?br>青裙女人沒理他。
她坐到椅子上。
“畫吧?！?br>我鋪開紙。
筆尖落下去的瞬間，屋里風(fēng)聲停了。
我看見她臉上的皮一點點裂開。
裂縫里不是血肉。
是數(shù)不清的人臉。
有男人，有女人，有孩童。
他們被縫在她皮下，眼珠擠在一起，嘴巴一開一合。
“救我?！?br>“救我?！?br>“救我。”
我手指發(fā)麻。
青裙女人盯著我。
“林畫師，手別抖。”
“上一位手抖的人，被我剝了臉?！?br>我笑了一聲。
“放心。”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