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您，我……沒攔著。”
“沒攔著，就是同意了。”
“媽——”
“周浩，**走之前怎么跟你說的？”
又是沉默。
我說：“**說，小雨還小，性子直，你當哥的得護著她。他還說，老城區(qū)那套房子留給小雨，這是我們倆早就商量好的?！?br>“你當時怎么答的？”
“我說記住了。”周浩的聲音更低了。
“你記住了?！蔽倚α艘宦暎澳悄悻F(xiàn)在又在跟我說什么？”
“媽，情況不一樣了……”
“哪里不一樣？”
“周周要上學，這是實實在在的事。小雨的婚禮還有幾個月，緩一緩怎么了？”
“周浩，我最后說一次?！?br>“房子周六過戶。你媳婦要是再鬧，你自己管好?！?br>我掛了電話。
手擱在桌上，指尖有點涼。
不是因為生氣。是因為失望。
這個兒子，我養(yǎng)了三十四年。從小就老實，不爭不搶。上學成績一般，工作也普通。我沒嫌過他沒出息。
但我沒想到，他會在這種事上站到他媳婦那邊。
那套新區(qū)的大房子給他的時候，他高興得不行，拉著我說“媽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孝順您”。
現(xiàn)在呢？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小雨。
“媽，哥給我打電話了?！?br>“說什么了？”
“他問我能不能等一等，說周周上學的事很急?！?br>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媽，我跟他說了，您定的事我聽您的。但他好像很為難。”
“為難是他的事?！?br>“媽……”小雨猶豫了一下，“其實如果真的只是落個戶，等周周上了學再——”
“小雨?！?br>“嗯？”
“**走之前，跟你說了什么？”
電話那邊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小雨的聲音有點啞。
“爸說，那套房子是我的。讓我別讓?！?br>“你記住這句話就行?！?br>“媽，我記著呢?！?br>“那就好。周六我來接你?！?br>掛了電話，我在沙發(fā)上坐了很久。
方琳這個人，我了解。
她不會就此罷休。
今天帶著爹媽來是第一步。下一步，她會找更多的人來壓我。
親戚、朋友、鄰居——她會把所有能用的關系都用上。
但她不知道的是，我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
我打開手機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
何建華。
我的老同事，退休前是醫(yī)院法務辦的主任?，F(xiàn)在在一家律師事務所做顧問。
“老何，我周淑蘭?！?br>“哎喲，老周嫂子！什么事？”
“幫我問個事。房產(chǎn)過戶需要什么手續(xù)，最快多久能辦完？”

周四晚上，周浩一個人來了。
沒帶方琳，沒帶周周。
他提了兩盒點心，進門換了鞋，在客廳坐下。我給他倒了杯水。
“媽。”他兩手捧著杯子，低著頭，“我來跟您說句實話。”
我坐在他對面，沒催他。
“琳琳她……”他搓了搓手，“她最近壓力挺大的?！?br>“什么壓力？”
“周周***里的那些家長，條件都挺好。人家孩子學鋼琴、學英語、學編程。琳琳看著就著急。”
“她覺得不能讓周周輸在起跑線上?！?br>“所以好的小學變成了執(zhí)念?！?br>我沒說話。
周浩又說：“我知道，這事不能怪您。房子是您的，您想給誰給誰。”
“但是媽，我也有我的難處。”
他抬頭看我，眼圈有點紅。
“琳琳跟我吵了三天了。說如果這個事辦不成，她就——”
他沒說下去。
“就什么？”
“……說要回娘家?！?br>我看著他。
“周浩，你媳婦動不動就說回娘家，這不是第一次了吧？”
他沒接話。
“上次因為過年去誰家的事，她說要回去。再上次因為**沒給她買金鐲子，也說要回去。”
“結果呢？回去過嗎？”
周浩搖頭。
“那你怕什么？”
“媽，這次不一樣……她說的是離——”
他頓住了，好像那個字太重，說不出口。
我心里明白。
方琳這是拿離婚威脅他了。
“周浩，我問你。”
“嗯。”
“如果我把房子給了你們落戶，她以后還會不會有下一個要求？”
他沉默。
“今天是學區(qū)房，明天是不是該給孫子出國留學的錢？后天是不是該把我住的這套也騰出來給你們？”
“媽，不會的——”
“你保證得了嗎？”
周浩低下頭，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