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這里學會了走路。
周浩在這里考上了高中。
后來買了新區(qū)的大房子，搬了過去。再后來老周走了，我又換到現(xiàn)在的電梯房。
這套老房子，就一直空著。
我知道方琳盯上它不是一天兩天了。
去年過年吃飯的時候，她就“不經(jīng)意”地提過一嘴：“媽，老房子空著也是空著，要不租出去？我認識個中介，特別靠譜?！?br>我當時沒接話。
今天，我要把這件事徹底了結。
掏出手機，打給小雨。
“媽？”
“這周六有空嗎？”
“有啊，怎么了？”
“陪我去一趟房產(chǎn)交易中心，辦過戶?！?br>電話那邊沉默了。
“媽，您……真的不用再想想嗎？”
“想了二十年了?！蔽艺f，“夠了?！?br>
周六還沒到，方琳先來了。
周三下午，我剛午睡起來，門鈴響了。
打開門，方琳站在外面。旁邊還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一個是她爸。
“媽，我爸媽正好來這邊辦事，順道看看您?！狈搅招χf，手里提著一兜水果。
我看了看他們仨。
“進來吧?！?br>方琳的媽姓許，我們都叫她許阿姨。一進門就拉著我的手說：“親家，好久沒見了，氣色不錯啊。”
方琳的爸方大海坐在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四處打量。
我倒了三杯水放在茶幾上。
“說吧，什么事。”
許阿姨和方大海對視了一眼。
方琳先開口：“媽，也沒什么大事，就是想跟您再聊聊周周上學的事?！?br>“我跟你說過了。”
“媽，您聽我說完?！狈搅兆轿遗赃?，語氣比上次溫和多了，“我找人問過了，這個學區(qū)的**特別嚴?！?br>“不光要戶口，還要求實際居住。就是說，落了戶之后，還得真住在那里?！?br>“如果房子已經(jīng)過戶給小雨了，我們就算借住，學校也不一定認?！?br>“所以——”
“所以你想說什么？”
方琳頓了頓。
許阿姨接過話：“親家，是這樣的。我們也不是外人，有話就直說了?！?br>“小孩子上學是大事，周周又聰明，進了好學校前途不一樣?！?br>“琳琳跟我說了，那套房子本來要給小雨。我們沒意見?！?br>“就是能不能——晚兩年？”
“等周周入了學，穩(wěn)定了，你們再過戶給小雨，一點不耽誤?！?br>她說完看著我，眉頭微微皺著，一副“我們已經(jīng)很退讓了”的表情。
我看向方大海。
方大海清了清嗓子：“周嫂子，我說句不好聽的?！?br>“我女兒嫁到你們家這么多年，沒享過什么福。浩子掙的那點錢，養(yǎng)家都緊巴巴的?！?br>“現(xiàn)在就為了孫子上個好學校，也不是什么過分的要求?！?br>“你一套房子空了二十年都不心疼，讓孫子用兩年就這么難？”
我端著茶杯，看著方大海。
“方叔，”我說，“我們家的事，我自己做主?！?br>“當年周浩結婚，我給了一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裝修花了三十萬，家電家具**?！?br>“這些年逢年過節(jié)，紅包禮物，孫子的花銷，該我出的我一分沒少?！?br>“現(xiàn)在我要把另一套房子給我女兒，你覺得不合理？”
方大海張了張嘴。
我站起來。
“水果留下。人，請回吧。”
方琳的臉一下子掛不住了。
“媽，您這是什么態(tài)度？我爸媽大老遠來——”
“方琳?！蔽铱粗?，“我說一遍，不說第二遍?！?br>“那套房子，周六過戶給小雨?！?br>“任何人來說都沒用。”
方大海站起來，臉漲得通紅：“你——”
許阿姨拉住他：“走走走，別跟她吵?！?br>三個人往外走。方琳走在最后，在門口停了一步。
她回過頭看我。
“媽，您這么做，以后別后悔?！?br>門“砰”地關上了。

方琳走后不到一個小時，周浩的電話來了。
“媽，琳琳跟我說了。”他的聲音有點低，“您……是不是對她態(tài)度太硬了？”
“你覺得呢？”
“媽，我知道房子是您的，您想給誰給誰。但琳琳也不是無理取鬧，周周上學確實——”
“周浩?！蔽掖驍嗨拔覇柲阋痪湓??！?br>“你說?！?br>“你媳婦今天帶著她爸媽來找我，是你的意思？”
那邊沉默了。
“是不是？”
“……不完全是。琳琳說想讓我爸媽來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