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當(dāng)然！"陳**摸著胡子點頭，"我給你算了十八年了，我能騙你？"

"她是替妹妹擋災(zāi)的命，擋完這一劫就回來了。"

"你等著，最遲頭七，棠棠睜開眼。"

我**臉一下亮起來。

"我就說！我就說她是裝的！"

她轉(zhuǎn)頭沖我吼："晚棋你聽見沒！陳先生說了！你姐頭七就回來！"

"你那相親不能黃！相親一黃，你姐這十八年劫就白擋了！"

我盯著陳**。

他也抬眼看我，眼皮一耷拉，又把臉埋進茶杯里。

三嬸忽然站起來。

她平時是個軟和人，從沒跟誰紅過臉。

她走到陳**面前，揚手就是一巴掌。

"啪。"

茶杯砸在地上，碎成八瓣。

陳**捂著臉，半天沒回過神。

"三嫂你——"

"你吃了周家十八年的米和油！"三嬸的眼淚砸下來，"你吃出一條人命！"

"棠棠那孩子從八歲開始替妹妹挨打，是因為你！"

"她去醫(yī)院不敢用真名，是因為你！"

"她死的時候連一支針都買不起，是因為你！"

陳**被罵得臉漲成豬肝色。

他抓起拐杖就要走。

我媽猛地站起來，攔在他面前。

"陳先生你別走！你別聽她瞎說！"

她轉(zhuǎn)過頭，惡狠狠瞪著三嬸。

"三嫂你今天要是不道歉，你以后別進我家門！"

三嬸笑了。

她笑得眼淚一串一串往下掉。

"素芳，你家門，我以后不會再進了。"

"我對不起棠棠。"

"我早年勸過你，棠棠臉色不對，讓你帶她去看看。"

"你罵我多管閑事。"

"我就真的不管了。"

"我也是兇手。"

她說完這句話，轉(zhuǎn)身去給蘇醫(yī)生倒水。

靈堂里只剩下香灰落下的聲音。

我把日記、病歷、繳費單、戶口本，一樣一樣擺上供桌。

戶口本翻開在第三頁。

姐姐那一欄，"周晚棠"三個字被我媽用鋼筆粗暴地涂掉。

涂改液蓋了一層，又干又脆。

涂改液上面，是我媽手寫的三個字——

周替棠。

我媽看見這一頁，眼神躲了一下。

只躲了一下。

她隨即又昂起頭。

"戶口本上寫啥不重要，重要的是命。"

"她生下來就是替命的。"

我沒接話。

我從供桌底下抽出最后一樣?xùn)|西。

那是一個淺**的信封。

信封被壓得有些發(fā)皺，邊角還沾著一點佛龕底下的香灰。

信封正面四個字——

媽，救我。

我把這個信封舉起來。

滿堂親戚的目光齊刷刷壓過來。

我**臉色，第一次有了一點變化。

她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

可她的手，開始不自覺地**膝蓋。

"這是從你佛龕底下拿出來的。"

我把信封翻過來給所有人看。

"壓在妹妹的生辰八字下面，被你壓了三天。"

"郵戳是三天前。"

"也就是姐姐死的那一天。"

我**嘴唇動了動。

"我沒收到過什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