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說的是對的。
他沒有選擇。
過了很久，他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好?！?br>***點了點頭。
他轉(zhuǎn)身，拉開屋門。
外面的冷風(fēng)，一下子灌了進來。
吹在周德旺的臉上，像刀子一樣。
“走吧?！?br>***的聲音，在夜色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是福是禍，總得去面對?！?br>周德旺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雙腿還在打晃。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婆，吳翠芬的臉上，也滿是驚恐。
他知道，這一步踏出去，他們周家在村里的名聲，就徹底完了。
可不踏出去，他可能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了。
他咬了咬牙，跟在***的身后，走出了這個讓他心安，也讓他心悸的院子。
走向那個，正在等待著審判他的，沉默的老人。
07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村口的榕樹下，更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只有月光，從樹葉的縫隙里篩下來，落了一地的碎銀。
也照亮了那把鐮刀的刃。
***和周德旺，就站在離這片碎銀幾步遠的地方。
風(fēng)一吹，樹影晃動，那片碎銀也跟著晃。
像水波，也像某種冰冷的鱗片。
周德旺的腿，抖得像秋風(fēng)里的落葉。
他每往前挪動一寸，都感覺自己的骨頭在咯咯作響。
他不敢看陳玉蓮。
他只敢看她腳邊的那把鐮刀。
那把鐮刀，他認得。
那是陳玉蓮用了半輩子的家伙。
他見過她用這把鐮刀割豬草，那動作，快得像一陣風(fēng)。
他也見過她用這把鐮刀劈柴，那力道，能把碗口粗的樹樁劈成兩半。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這把鐮刀會對著自己。
***看他那不爭氣的樣子，心里又是一陣火。
他壓低聲音，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過去。”
周德旺的身體猛地一哆嗦。
他抬起頭，哀求地看著***。
***的眼神，比冬天的井水還要冷。
周德旺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
他閉上眼，像是要上刑場一樣，邁出了那一步。
兩步。
三步。
他終于走到了陳玉蓮的面前。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泥土和夜露的腥氣。
還有陳玉蓮身上，那股老人特有的，混著皂角和塵土的味道。
他不敢呼吸。
他感覺自己的胸口，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