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只剩下不到一萬。
七萬塊錢，全貼進了這個家。
而婆婆，三年拿了十萬八千塊的保姆費，沒請過一天保姆。
錢去了哪？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
第一次注意到不對勁，是半年前。
那天下午我提前下班回家，想給安安一個驚喜。
推開門，家里只有我媽和安安。
我媽在廚房炒菜，安安坐在客廳看動畫片。
灶臺上四菜一湯快要出鍋了，排骨、紅燒魚、蒜蓉蝦、炒時蔬，還有一鍋雞湯。
我說："媽，今天做這么多菜？"
我媽頭也不回地翻著鍋鏟："你婆婆說她晚上要帶朋友回來吃飯，讓我多做幾個菜。"
"帶朋友？帶誰？"
"那個方姨，還有牌桌上幾個姐妹。"
我問了一句："她們打牌去了？"
我媽猶豫了一下："應該是吧，你婆婆每天下午都出去，說是去社區(qū)活動中心。"
社區(qū)活動中心。
我之前也是這么以為的。
那天晚上，婆婆帶了三個人回來吃飯。方慧，還有兩個我沒見過的女人，穿金戴銀，滿身香水味。
四個人在飯桌上有說有笑，筷子專挑貴的夾。我媽像個服務員一樣站在旁邊，誰的碗空了就趕緊添飯，誰的湯涼了就端回廚房重新熱。
婆婆一邊吃一邊跟朋友們炫耀："我這親家母，干活利索得很，做飯也好吃。"
方慧捏著一只蝦，笑嘻嘻地說："喲，那你可享福了，等于白撿了個保姆。"
白撿了個保姆。
方慧說完這話哈哈大笑，婆婆也跟著笑。
我媽站在旁邊，端著湯碗，笑容僵在臉上。
她不知道該怎么接這話。
吃完飯，三個客人走了。我媽收拾碗筷的時候，從桌子底下?lián)斓揭粡埣埰?br>是一張收據(jù)。
城南棋牌室的儲值卡充值收據(jù)，三千塊。
日期是當天下午。
我媽不懂這些，把那張紙片丟進了垃圾桶。
是我后來倒垃圾的時候翻到的。
城南棋牌室。
三千塊。
跟周明每月給她的保姆費，一分不差。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第二天我去了城南棋牌室。
不是什么社區(qū)活動中心，就是一個藏在居民樓底商的棋牌館，專打麻將。
老板娘一聽我說"錢桂芝"，就笑了："你說錢姐??？她是我們這的老客了，幾乎天天來，下午一兩點來，晚上六七點走。"
天天來。
幾乎天天。
下午一兩點到晚上六七點。
她跟我們說她去社區(qū)活動中心參加舞蹈班、合唱團、太極拳。
全是假的。
她天天坐在棋牌館里打麻將。
我媽在家里一個人帶孩子、做飯、洗衣服、拖地、買菜。她在棋牌館里摸牌。
我媽用自己的退休金給全家買菜。她用兒子給的保姆費充棋牌室的儲值卡。
我從棋牌館老板娘那里拿到了半年的充值流水。
每個月兩千到四千不等，多的時候一個月充了五千。
半年的總數(shù)字是一萬九千塊。
如果按三年算，這個數(shù)字我不敢想。
我把那些流水截圖存在手機里，鎖了密碼。
那天晚上回到家，婆婆正盤腿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嗑著我媽剝好的瓜子。
我媽在廚房切明天的早餐食材，安安趴在她腳邊玩積木。
婆婆連頭都沒轉(zhuǎn)，嘴里吐著瓜子殼說："晚晴，你回來了？飯在鍋里溫著，**給你留的。"
我看著她手腕上的金鐲子。
上個月新買的。
兩千八。
我**退休金一個月三千出頭，她身上穿的最貴的一件外套是九年前買的。
我走進廚房，看著我媽彎著腰切白蘿卜的背影。
菜板旁邊放著一沓超市小票，用橡皮筋捆著。
我媽有個習慣，當了三十年老師養(yǎng)成的，什么東西都記。買了什么、花了多少、幾月幾號。
她把每一張小票都留著，說是"心里有個數(shù)"。
我拿起那沓小票翻了翻。
光上個月的菜錢、水果錢、安安的零食和牛奶錢，就花了兩千七百多。
兩千七百多。
快抵她一個月的退休金了。
我把小票放回原處，什么也沒說。
從那天起，我開始幫我媽記賬。
她不知道。
我每天等她睡了之后，把她當天花的錢一筆一筆抄進一個本子里。
同時，我托同事幫忙查了城南棋牌室更多的充值記錄。
同事在手機支付的**中心有個朋友，調(diào)出來一部分數(shù)據(jù)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