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家吃頓飯，說是慶祝項目的事。"
"我不去。"
"你這孩子，你二叔是長輩，請你吃飯你不去像什么話？"
"媽，你知道那個項目是我的吧？"
我媽手里的針停了一下。
"我知道。"
"那你覺得二叔做的對嗎？"
我媽低下頭繼續(xù)納鞋底，好半天才說了一句。
"你二叔是村長，他做事有他的考慮。你別跟他對著干。"
"媽。"
"你聽**話。"我媽抬起頭，我看見她的眼睛里有東西在閃。"咱家在這村里沒根沒底的，**走得早，就剩咱娘倆，全靠你二叔照應(yīng)。你要是把他得罪了，咱以后的日子怎么過？"
我看著我媽花白的頭發(fā)和粗糙的手指，什么話都堵在嗓子里。
"行，我明天去。"
第二天中午，我去了二叔家。
二叔家是村里最氣派的房子，三層小樓，貼著白瓷磚，院子里停著面包車，屋頂上裝了太陽能熱水器。
二嬸在廚房忙活，做了一大桌子菜。
我進門的時候，周耀已經(jīng)坐在飯桌前了，蹺著腿在刷手機。
二叔招呼我坐下。
"盼盼來了，快坐。"
我坐下了。
二叔給我倒了杯酒。
"盼盼，二叔知道這幾天你心里不痛快。但你想想，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耀耀掛個名頭，實際的事還是你來做，你的功勞誰也搶不走。"
我端著酒杯沒動。
"二叔，我有個問題。"
"你說。"
"交到縣里的那份申報書，跟我寫的那份是一樣的嗎？"
二叔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內(nèi)容有沒有改動。"
"改什么改？就你那份。"二叔若無其事地繼續(xù)夾菜。
周耀在旁邊插嘴了。
"盼盼，你這是什么意思？懷疑我們改了你的方案？"
"我沒懷疑，我就是問一下。"
"那我告訴你，就是你那份，一個字都沒改。"周耀把手機扔在桌上，"你要不信，回頭我找趙科長要份復印件給你看。"
"不用了。"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很辣，從嗓子一直燒到胃里。
二嬸端了最后一個菜上來，笑著說："盼盼，多吃點，你都瘦了。"
我說謝謝二嬸。
飯桌上，二叔開始講他的"規(guī)劃"。
"盼盼，等錢下來了，我打算先把村口那條路拓寬，再在果園旁邊建個停車場。明年開春就把采摘園搞起來，五一的時候正好接待游客。"
我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二叔，冷庫呢？"
"冷庫不急。"二叔擺了擺手。
"果子產(chǎn)量一年比一年大，沒有冷庫，來不及賣的就爛在地里了。去年就扔了兩千多斤。"
"沒那么嚴重。"二叔喝了口酒，"去年那是你經(jīng)驗不足，今年耀耀來管，肯定不一樣。"
周耀接茬："對，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一個電商團隊，到時候直播賣貨，果子一下樹就賣出去了，要什么冷庫。"
"直播賣貨？"我看著他。"你聯(lián)系的什么團隊？"
"省城一個公司，專門做農(nóng)產(chǎn)品直播的。他們報價不高，三十萬搞定。"
"三十萬？"
"包一年的直播服務(wù)，幫我們做賬號運營、拍攝、投放，全包。"
"你簽合同了？"
"還沒，等錢到了就簽。"
我放下了筷子。
"周耀，你認識那家公司多久了？"
"你管那么多干嘛？我辦事你放心就行了。"
二叔打斷了我們。
"好了好了，吃飯的時候別談工作。來，盼盼，吃菜。"
我沒再說話。
吃完飯，我?guī)投鹗帐傲送肟辍?br>出門的時候，在院子里碰見了二叔。
他抽著煙，靠在面包車上。
"盼盼，有句話我得跟你把話說透了。"
"您說。"
"你是個好孩子，能干，聰明，但你有個毛病，太犟。"二叔把煙灰彈掉，"在這個村里，有些事不是你能干就行的。你得有人替你撐著，不然你啥也干不成。"
"二叔的意思是，沒有您，我什么都干不了？"
"你自己心里沒數(shù)？你承包那片地的時候，要不是我在村委會替你說話，你連地都拿不到。你辦培訓班的時候，要不是我動員村民去聽課，誰搭理你一個小丫頭？你申報項目的時候，要不是我拿村委會的公章給你蓋的，縣里連你的材料都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