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讓他也種幾畝。"
我說行啊，誰想學我都教。
我在村委會辦了三次免費培訓班，把種植技術(shù)、水肥管理、病蟲害防治的要點都講了一遍。來聽課的有三十多戶人家，我給每家都做了種植方案。
第三年，周家溝有十五戶人家跟著我種獼猴桃，全村果園面積擴大到兩百畝。
也是那一年，我寫了一份農(nóng)業(yè)產(chǎn)業(yè)扶持項目申報書，交到了縣里。
項目名稱叫"周家溝紅心獼猴桃產(chǎn)業(yè)示范基地"。我在申報書里寫了完整的產(chǎn)業(yè)規(guī)劃，包括種植區(qū)擴展、冷鏈倉儲建設、品牌包裝和線上銷售渠道。
三個月后，縣里批了。
一百萬扶持資金。
公示那天，我正在果園里修枝，手機收到了短信通知。
我蹲在地頭，看著那條短信，手都在發(fā)抖。
一百萬。夠建一個小型冷庫，夠買一臺分揀設備，夠把全村的果子打上統(tǒng)一的品牌賣到全國去。
我當天晚上就開始畫冷庫的選址圖。
我不知道的是，那條短信，二叔也看到了。
他是村長，項目公示要經(jīng)過村委會。
二叔到我家來的時候，是第二天傍晚。
我正在灶臺前煮面條，鍋里的水剛冒泡。
院門被推開，二叔走進來，身后跟著堂哥周耀。
二叔臉上掛著笑，手里提著一箱牛奶。
"盼盼，吃飯了沒？"
"還沒，正煮呢。二叔你們吃了沒？一起吃點？"
"不了不了，你二叔就來說兩句話。"
他把牛奶放在桌上，搬了把椅子坐下來。周耀靠在門框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連頭都沒抬。
二叔清了清嗓子。
"盼盼啊，那個扶持項目的事，你知道了吧。"
"嗯，昨天收到通知了。"
"一百萬，不少錢。"二叔搓了搓手，"你打算怎么花？"
我把火關(guān)小了一點，轉(zhuǎn)過身。
"建冷庫，買設備，再拿一部分做品牌推廣。"
"冷庫建在哪？"
"我看了幾個位置，村東頭公路邊上那塊空地最合適，運輸方便。"
二叔點點頭，又點了根煙。
"盼盼，有個事我得跟你商量一下。"
"您說。"
二叔吸了一口煙，把煙霧慢慢吐出來。
"這個項目，申報人能不能改成你耀哥的名字？"
灶臺上的水開了，咕嘟咕嘟翻著泡。
我沒動。
"二叔，你說什么？"
"我說這個項目，負責人改成周耀的名字。"二叔把煙灰彈在地上，"你放心，事還是你來干，技術(shù)還是你來管，就是名頭掛在耀耀頭上。"
周耀終于抬起了頭，把手機揣進兜里。
"盼盼，二叔說得有道理，你就當幫你哥一個忙唄。"
我看著二叔的臉。
他還在笑，可那笑里沒有一絲商量的意思。
"二叔，這個項目從立項到申報，所有材料都是我寫的，所有數(shù)據(jù)都是我實地測的，縣里批的是我的方案。"
二叔打斷我。
"我知道，我知道?？赡阆胂?，當年你上大學的學費是誰出的？"
他把煙頭按滅在鞋底上。
"**媽那時候窮得叮當響，連高中學費都湊不出來。是我拿了一萬二千塊錢給你交的學費和生活費，不然你連大學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這些話我聽了不下一百遍了。
"二叔，那一萬二我早就還了，前年過年我給您轉(zhuǎn)了兩萬，您說不用還那么多，我說多出來的算給耀哥的紅包。"
"錢的事好說。"二叔擺擺手，"可人情不是錢能算清的。沒有你二叔當年那一萬二，你考得上大學嗎？你學得了農(nóng)業(yè)技術(shù)嗎？你能回來種果樹掙錢嗎？"
他拍了拍桌子。
"說到根上，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種下的因。沒有我就沒有你。"
我站在灶臺前，鍋里的面條已經(jīng)煮過了，爛成了一坨。
"二叔，改名字這事我做不了主?？h里批的時候認的是我的資質(zhì)和方案，換個人他們不一定認。"
二叔笑了。
"縣里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跟農(nóng)業(yè)局的趙科長打過招呼了，他說只要村委會出個變更證明就行。我是村長，這個證明我來蓋章。"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一百萬就是從他口袋里掏出來的。
周耀也開口了。
"盼盼，你就別犟了。這事二叔都安排好了，你配合一下就完了。"
"那錢你們打算怎么花？"我問。
周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