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頓了一下。
二叔在旁邊盯著我，嘴角掛著笑，眼神里卻沒有一絲溫度。
"我聽二叔的安排。"
我把話筒還給了二叔。
走回最后一排的時候，劉大娘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散會后，我一個人從村委會往果園走。
路上碰見了張嬸，她攔住我。
"盼盼，那一百萬明明是你申請下來的，怎么負(fù)責(zé)人變成周耀了？"
"二叔安排的。"
"你就這么答應(yīng)了？那可是一百萬，不是一百塊。"
"張嬸，我心里有數(shù)。"
張嬸看了我半天，搖了搖頭走了。
我到了果園，在田埂上坐下來。
太陽快落山了，整片果園被染成了橘紅色。
我掏出手機，找到了方曉茹的號碼。
我沒打。
把手機又揣回了口袋。
三天后，二叔讓周耀去縣里辦項目變更手續(xù)。
周耀穿了一身新衣服，開著二叔的面包車走了一趟縣城。
當(dāng)天晚上，他就在村里的小賣部請客喝酒，嗓門大得隔三戶人家都能聽見。
"縣里那個趙科長對我客氣得很，問我有什么規(guī)劃，我說盼盼那套方案太保守了，我有更大的計劃。趙科長聽完直拍大腿，說周家溝有我這樣的年輕人，錯不了。"
小賣部的老板老孫頭湊過來問："耀子，你啥大計劃啊？"
周耀灌了一口啤酒，打了個嗝。
"先建一個大型觀光采摘園，搞農(nóng)家樂，再搞一個電商直播基地，讓全國人民都知道周家溝。"
老孫頭**手說："那得不少錢吧？"
"一百萬夠干啥的？我跟我爸說了，得追加投資。先把大框架搭起來，后續(xù)再找渠道。"
旁邊的李老四問了一句："那盼盼的冷庫還建不建了？"
周耀嗤了一聲。
"冷庫？那是小打小鬧。格局得放大。盼盼就適合干點技術(shù)活，運營的事她不行。"
我沒在場。
這些話是劉大娘第二天一早來果園找我的時候說給我聽的。
劉大娘蹲在地頭，幫我一起給果樹涂白。
"盼盼，我越想越不對勁。周耀那小子啥也不懂，滿嘴跑火車，那一百萬到了他手里，還不糟蹋光了？"
我把石灰水?dāng)嚵藬嚒?br>"劉大娘，你別操心了。"
"我能不操心嗎？我家這三畝地指著你呢。你說建冷庫，果子能存住，能反季節(jié)賣，能賣高價。周耀搞什么采摘園農(nóng)家樂，誰來我們這山旮旯里旅游？"
"我知道。"
"我知道你倒是管管啊。"劉大娘急了，"你咋那么面??？一百萬是你申請下來的，你的方案，你的技術(shù)，憑啥讓他摘桃子？"
我沒說話，把白漆仔仔細細地涂在樹干上。
劉大娘站起來，拍了拍腿上的土。
"行，你不急我急。我去找你二叔說說。"
"劉大娘。"我叫住她。
她回頭看我。
"你去了也沒用，他不會聽的。"
劉大娘張了張嘴，最后嘆了口氣，走了。
當(dāng)天下午，我在果園的工具棚里翻東西。
棚子角落有個舊木箱，是我剛回村那年買的，用來放種植筆記和檢測報告。
我打開箱子，從最底層翻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里裝著一份復(fù)印件。
是周耀交給縣里的那份項目申報書。
我之前讓他跑腿幫我交材料的時候，特意多復(fù)印了一份留底。
現(xiàn)在我拿出來仔細看。
翻到**頁，我停住了。
我原來寫的種植規(guī)模是"計劃三年內(nèi)擴展至五百畝"，復(fù)印件上被改成了"計劃一年內(nèi)擴展至兩千畝"。
我寫的建設(shè)內(nèi)容是"冷鏈倉儲中心一座、分揀包裝車間一座"，被改成了"觀光采摘園一座、生態(tài)農(nóng)家樂一座、電商直播基地一座"。
預(yù)算表也全部改了。
冷庫建設(shè)費用那一欄被刪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接待中心裝修費""景觀道路鋪設(shè)費""直播間設(shè)備采購費"。
我一頁一頁地翻。
越翻，手越?jīng)觥?br>這不是改了幾個字的問題。這是一份全新的申報書，只保留了我原版里的基本數(shù)據(jù)和村莊介紹，核心內(nèi)容全部被替換了。
落款處，項目負(fù)責(zé)人的名字已經(jīng)從"周盼盼"改成了"周耀"。
最底下，蓋著村委會的公章。
我把這份復(fù)印件重新裝回信封，放回箱子最底層。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我媽正在堂屋里納鞋底。
"盼盼，你二叔說明天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