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林墨沒有直接回宿舍。她的腳比她的腦子先做了決定。明明收拾書包的時候還在告訴自己“回宿舍，洗澡，吃飯，自習(xí)，一切照?！?，但等她回過神來，人已經(jīng)站在了教學(xué)樓后面，穿過教學(xué)樓后面那條窄窄的通道，走到那個廢棄車棚附近。。這句話是真的。她想了三個理由：確認(rèn)貓已經(jīng)不在了——但貓?jiān)诓辉诟惺裁搓P(guān)系？看看那個人還在不在——他在不在又怎樣？找到了然后呢？，也許是想看看那個人還在不在。。，手里拿著一本書，封面被擋住了，看不出是什么。，但林墨知道他知道她來了。，沒有笑。這一步她邁出去之前，腦子里有一個聲音在說：笑。只要笑了就沒事了，笑是你最擅長的事情，笑可以讓一切恢復(fù)正常。但她沒笑。），距離不到一米，直視著他的眼睛。她從來不直視別人的眼睛。眼神是她的工具——她會根據(jù)對方的表情調(diào)整自己的目光。，合上手里的書。林墨掃了一眼封面——《存在與虛無》，薩特。，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點(diǎn)懶洋洋的意思，像在等她先開口。“你看見了?！绷帜f。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沈逸軒沒有否認(rèn)，也沒有承認(rèn)。他只是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弧度不算笑，但林墨覺得比笑更讓人不舒服。
“你看見了，對不對？”她重復(fù)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diǎn)，但不是因?yàn)閼嵟?，是因?yàn)樗l(fā)現(xiàn)自己真的慌了。
沈逸軒把書塞進(jìn)口袋里，兩只手**校服褲兜，偏了偏頭看她。
“你殺那只貓的時候，”他終于開口，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手抖了嗎？”
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控制不了這個反應(yīng)。瞳孔是唯一不會騙人的地方——它在她說“沒有”之前就已經(jīng)回答了。
“沒有?！彼f。
這個回答是誠實(shí)的。誠實(shí)讓她覺得惡心。她討厭誠實(shí)，討厭真實(shí)，討厭一切“是”和“不是”的答案。
“我知道。”沈逸軒說，“因?yàn)閾Q了我，我也不會抖?！?br>他往前邁了一步，距離突然從一米縮短到半米。這一步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校服領(lǐng)他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混著晚風(fēng)里那股化不開的悶熱。
“你不用怕，”他說，聲音低下來，低到只有她能聽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林墨站在原地，看著他轉(zhuǎn)身離開，校服的衣角被風(fēng)掀起又落下。
她沒有追上去。
她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直到夕陽徹底沉下去，直到周圍的空氣從悶熱變成微涼，直到遠(yuǎn)處的教學(xué)樓亮起燈。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還在抖。從他說出“手抖了嗎”那一刻就開始抖，一直抖到現(xiàn)在。她盯著這雙手，像在看別人的——這雙手殺過一只貓，這雙手給同學(xué)遞過紙巾，這雙手擦過黑板，這雙手寫過完美的答卷。這雙手做了所有正確的事和一件最錯誤的事。而現(xiàn)在，它們在抖。
手在抖。
她不知道是因?yàn)楹ε?，還是因?yàn)椤?br>有人看見她了。
她這一輩子，從記事起，就在藏。藏自己的想法，藏自己的情緒，藏自己真正的臉。她以為她藏得很好，好到連她自己都快找不到自己了。
有人看見真正的她了。
而她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討厭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