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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吃完飯，阮青在洗碗。
我站在灶臺旁邊，看著她把碗一個一個壘進(jìn)架子里。
"阮青。"
"嗯。"
"你手機(jī)借我用一下。"
她關(guān)上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側(cè)過頭來看我。
"打電話？"
"嗯。"
"長途還是市內(nèi)？"
"……長途。"
"長途話費(fèi)貴。"她抽了張紙巾擦手，"一分鐘兩毛，給你四舍五入算兩毛五。打多久報(bào)給我，回頭一起結(jié)。"
我接過她遞來的手機(jī)。
屏幕有一道裂紋，殼子是粉色的，邊角磨得發(fā)白。
手指按下數(shù)字鍵。
那串號碼，每一個數(shù)字都像刻在骨頭上的。
嘟——嘟——嘟——
響了三聲。
"喂？"
一個男人的聲音。嗓子有點(diǎn)啞，像是很久沒好好睡過覺。
我沉默了一秒。
"老周。"
電話那頭，呼吸停了。
長久的沉默。
三秒。五秒。
然后是一聲極力壓抑的嗚咽。
"顧……顧先生？"
"是我。"
聽筒里傳來一陣急促的喘息聲，接著是什么東西撞到桌子的悶響——他站起來了，椅子翻了。
"你在哪？你——你活著？我找了你半年——我跑了四個省，報(bào)了七次案——他們都說你——他們說——"
"老周。"我打斷他，壓低聲音，"聽我說。電話不安全。記這個地址——南屏縣，港尾村。"
"港尾村。港尾村。"他在那邊重復(fù)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來的時候不要驚動任何人。"我說，"尤其是——"
"顧澤。"他咬著牙接上了我的話。
停頓了一下。
"我知道是他干的。"周海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半年前他接管集團(tuán)的第一天，就封了你所有的賬戶，銷毀了你辦公室里的全部文件。"
我握著手機(jī)的手收緊了一點(diǎn)。
"還有呢？"
"許曼華用你的死亡證明，把你名下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過戶到了顧澤名下?，F(xiàn)在顧澤持股百分之五十三，他已經(jīng)完全控制了董事會。"
窗外，阮青在院子里晾衣服，把一件上衣甩得啪啪響。
"老周。"我說。
"在。"
"幫我查一件事。東港項(xiàng)目，我簽字的那份原始合同。"
"合同？"
"那份合同上有我親筆簽名和獨(dú)立印章。如果顧澤要完全消除我的痕跡，他一定會毀掉那份合同。但東港項(xiàng)目已經(jīng)過了審批，合同副本在市規(guī)劃局的檔案庫里。"
"我明白了。"
"查到之后，不要動。等我指令。"
"是。"
我掛了電話。
"打了四分二十秒。"
身后傳來阮青的聲音。
我轉(zhuǎn)過頭。她靠在門框上，抱著一盆衣服，表情平靜。
"一塊零五。進(jìn)一，收你一塊一。"
她走過來拿回手機(jī)，檢查了一下通話記錄，皺了皺眉。
"長途果然貴。"
我看著她。
這個女人在我打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