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老花鏡，鏡片后的眼睛睿智而溫和，“這座教室是建筑系系友設計的，他算準了每年秋分前后，下午三點的陽光會透過穹頂，照亮黑板正中央。他說，知識就是光?！?br>林晚星盯著那個光圈，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你是新生？”老教授問。
“是，我叫林晚星，商學院大一。”
“商學院？”老教授微微挑眉，“商學院在明理樓，這里是文華樓，人文學院的地盤。”
“我迷路了?！?br>老教授笑了，笑聲在空曠的階梯教室里回蕩?！懊月泛?。年輕人就該多迷路。你知道為什么嗎？”
林晚星搖頭。
“因為迷路的時候，你才會看見原本不會看見的風景?！彼呦轮v臺，在林晚星前排的座位坐下，轉(zhuǎn)過身面對她，“我叫沈慕之，中文系，教古典文學?！?br>沈慕之。
這個名字林晚星在高中的時候就聽說過。明德大學中文系的招牌教授，享受**津貼的學術泰斗，他關于唐宋文學的研究著作被翻譯成七種語言。
“沈教授好。”她立刻站起來行禮。
“坐下坐下?！鄙蚰街當[手，“你既然來了，就回答我一個問題?！?br>“您請說。”
“你覺得，大學是什么？”
這個問題太大，大到林晚星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她想說求知的地方，想說成長的舞臺，想說改變命運的階梯——但這些答案都太標準、太正確，也太無趣了。
她想了想，說：“我覺得大學是一個讓我不舒服的地方。”
“哦？”沈慕之的眼睛亮了。
“我以前在中學，什么都是確定的，答案在書上，規(guī)則在老師嘴里，我只要照做就能考高分?！绷滞硇钦f，“但到了這里，我發(fā)現(xiàn)什么都不確定了。選什么課不確定，交什么朋友不確定，未來做什么不確定……這種感覺讓我不舒服。”
“繼續(xù)說?！?br>“但我想，不舒服可能才是對的。因為成長本身就是不舒服的。就像種子破土，雛鳥破殼，毛毛蟲破繭……哪一件是舒服的？”
沈慕之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你一個商學院的，怎么跑到我這里來談文學比喻？”
“這不只是文學比喻?！绷滞硇钦J真地說，“這是真的。我發(fā)現(xiàn)所有成長都伴隨著破碎——舊的殼不破，新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