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啥？"
"我住趙長河家。"
王村長手里的搪瓷缸終于沒端住，咣當(dāng)一聲掉在了桌上。
"誰？趙長河？那個……那個全村最窮的趙長河？"
"對。"
"林晚星，你是不是坐月子坐糊涂了？"
我很清醒。
從來沒有這么清醒過。
當(dāng)天下午，陳大柱從外面回來，我把離婚協(xié)議書拍在了他面前。
陳大柱愣住了。
協(xié)議是我自己寫的，上面寫得很清楚：
一、四個孩子歸我。
二、我不要陳家的任何財產(chǎn)。
三、從此以后，各自婚嫁，互不相干。
陳大柱看完協(xié)議，臉色變了好幾變。
他大概是沒想到，我會搶在他前面提出離婚。
"林晚星，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有。但不是你想的那樣。"
"誰？"
"趙長河。"
陳大柱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趙長河？你說的是村尾那個窮得叮當(dāng)響的趙長河？林晚星，你是不是瘋了？你跟著他能過什么日子？吃糠咽菜？"
"那是我的事。"
"行，行，你想離就離。但我告訴你，你要是離了，就別想再回來求我。"
"我不會回來的。"
陳大柱大手一揮，在離婚協(xié)議上簽了字。
他簽得很快，快到像是怕我反悔。
我拿著協(xié)議走出陳家大門的時候，婆婆陳劉氏站在門口，叉著腰，扯著嗓子朝全村喊：
"快來看??！林晚星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剛生完孩子就勾搭上了趙家那個窮鬼！陳家白養(yǎng)了她這么多年，養(yǎng)出個白眼狼來！"
村里的鄰居們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指指點點的聲音像嗡嗡的**。
我?guī)е⒆?，從人群中間走過去。
四個孩子都還小，不懂發(fā)生了什么事。老大咧著嘴笑，以為是在趕集。
老三嚇得直哭。
"別哭，媽在。"
我低聲哄著他們，腳步?jīng)]停。
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的時候，我看到了趙長河。
他站在樹下，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棉襖，手里推著一輛借來的板車。
板車上鋪著一床洗干凈的舊棉被。
他什么都沒說，就是走過來，把孩子接過去，小心翼翼地放在板車上，然后用棉被裹好。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
"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