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沒跟他說過一句謝謝。
這輩子我提前來了，雖然遲了一輩子，但總比不來強。
"趙長河，我想跟你說個事。"
"啥事？"
"你愿意娶我嗎？"
趙長河手里的碗，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05
趙長河把我讓進了院子里。
他家的院子比我想象的還破。
三間土坯房，屋頂?shù)耐咂绷撕脦讐K，用油氈紙壓著。
院子里堆著一些農(nóng)具和柴火，收拾得倒是干凈。
趙長河手忙腳亂地搬了一把椅子，用袖子擦了又擦，才讓我坐下。
他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說話也變得結(jié)結(jié)巴巴的：
"林……林晚星，你剛才說的……是開玩笑的吧？"
"我沒有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憋出一句話：
"你……你不是剛生了孩子嗎？"
"是。生了四個。"
"那……那你男人……"
"他要跟我離婚。"
趙長河沉默了。
他低著頭，看著地上那個摔碎了的碗，半天沒說話。
"林晚星，我……我是個窮光蛋。我連自己都養(yǎng)不活，怎么養(yǎng)你和四個孩子？"
"你不用擔心這個。我有辦法。"
他抬起頭，眼睛里滿是不解。
"我就是想問你一句話。"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趙長河，你愿意嗎？"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后他開口了，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愿意。"
就兩個字。
但我聽出了里面的分量。
06
從趙家院子回來之后，我開始收拾東西。
與其說是收拾，不如說是在等一個時機。
1984年，正月初六。
一大早，陳大柱還沒起床，婆婆在廚房里煮餃子，四個孩子在炕上睡得正香。
我一個人去了村委會。
村長姓王，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在村里當了二十年的村干部。
他聽了我的來意之后，手里的搪瓷缸差點沒端穩(wěn)。
"你要跟陳大柱離婚？"
"對。"
"你瘋了？你剛給他生了四個兒子！"
"生了四個兒子不代表我就得在他家當一輩子老媽子。"
王村長一臉為難："林晚星，我們這個年代，離婚可不是小事。你一個女人家，拖著四個孩子，離了婚你住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