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出尖銳的嘶叫。我整個人往前撞，安全帶勒在鎖骨上的燙傷疤上。然后是一聲巨響——后面的車撞上來了。我被甩回座位，后腦撞在頭枕上，安全氣囊炸開，白色的氣浪像一堵墻。
耳鳴。嘴里有鐵銹的味道。
我聽見司機在前面問“姑娘你沒事吧”，聲音像隔著一層水。車門變形了，我從另一邊爬出來。高跟鞋不知道掉在哪里，光腳踩在柏油路面上，瀝青的顆粒硌著腳底，有點扎。有人在喊打120，有人舉著手機拍視頻。
我站在護欄邊，低頭看見自己額頭上有一條口子，血正沿著眉骨往下淌。血漫過眉毛，糊進了左眼，視野一下子變紅了三分之一。我用大衣袖子去擦，越擦越糊。索性就讓它淌。
拖車師傅老錢把撞爛的車拖走，過來問我：“姑娘，你要不要跟車去醫(yī)院？”我說不用，自己叫的車已經(jīng)在路上了。
掛掉電話，我發(fā)現(xiàn)手機屏幕上有很多細(xì)密的裂痕。不是屏幕——是我貼的鋼化膜。碎的。貼了三年，換了七**化膜。每一張都不是自然老化，是摔的、磕的、不小心砸在床頭柜角上的。七年婚姻把我練出來的唯一本事：碎什么都別碎掉自己。
手機又響了。沈硯洲的電話。我接通的時候左手在兜里摸著孕檢單——那張紙還在，折了兩折，沒有沾血。
“喂?！?br>“予安?！彼恼Z氣急匆匆的，“晚棠在三亞機場丟了行李，正在哭，我得先過去——”
“我在高架上出車禍了?！?br>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叫救護車了嗎？”
“叫了?！?br>“那你先去醫(yī)院，我處理完晚棠這邊馬上過來。她一個人在三亞，行李丟了連件換洗的衣服都沒有——”
“好。”
我把電話掛了。
急救車到的時候，我正坐在護欄上數(shù)地面的裂縫。擔(dān)架抬下來，護士往我額頭上貼了塊紗布，測血壓，問我有多少周了。我說十九周。她把我扶上車，在后艙給我蓋了一條薄毯子。然后她給我量血壓，量到一半停下來，又量了一次。她用圓珠筆在本子上寫了什么，筆尖斷了一次，她換了一支。
車子發(fā)動的時候，我感覺到肚子里面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很輕。像一條魚在水底翻了個身，尾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