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啪嗒一聲，很輕。
“有了?！蔽艺f。
沈母的筷子停在半空。她看著我的臉，又看了看我的肚子，像在確認我不是說謊?！岸嗑昧耍俊?br>“七周?！?br>她放下筷子，雙手疊放在桌面上。我發(fā)現(xiàn)她的手指上有兩枚戒指——一枚翡翠的，一枚黃金的，都戴在右手。左手空著。她說：“這次肚子得爭氣。沈家三代單傳，硯洲是獨子，你是他媳婦，這個道理不用媽教你?！?br>我把筷子放在碗上。橫著放，不是豎著插。豎著插是祭死人的。這是我奶奶教我的。
沈硯洲沒有抬頭。他左手放在桌下，我知道他在回消息。紀晚棠今天發(fā)了一條朋友圈，定位在三亞，照片是海邊的美術(shù)館，配文四個字——“布展好累”。她發(fā)完這條之后的三分鐘，沈硯洲的手機屏幕亮了。再之后每隔一段時間亮一次。像心電監(jiān)護儀上的光點，規(guī)律、持續(xù)、不死。
“清禾——不是，晚棠一個人在那邊，你多照應(yīng)著點。”沈母忽然開口，話是對沈硯洲說的，“**走的時候托付給你，你別辜負人家的信任?！?br>紀晚棠的母親周含，是沈母趙敏芝年輕時的閨蜜。周含走的那年，紀晚棠才上高中。從此沈家多了一個“世交妹妹”的名分，逢年過節(jié)、生病住院、出國參展，件件落在沈硯洲肩上。
“我知道?！鄙虺幹拚f。然后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只是一眼，轉(zhuǎn)回去繼續(xù)講：“晚棠那邊展館的空調(diào)壞了，三亞三十度，她一個人盯布展，中暑了?！?br>“那你得過去看看?！鄙蚰笂A菜的筷子沒停。
我低頭把碗里的魚吃完。刺挑干凈了，肉**，清蒸的火候剛好。七年，我來老宅吃過多少頓飯，記不清了。魚一向是這個味道。
散席的時候沈妙言在門口碰見我，她嘴里**一顆糖，含含糊糊地說：“嫂子，你別往心里去?！蔽也淮_定她在說哪件事，是“肚子得爭氣”還是“世交妹妹”。沈妙言二十五歲了，比紀晚棠還**歲，但她從來不叫紀晚棠姐，也不叫她晚棠。她叫“那個誰”。
“不會。”我說。
我在門口等沈硯洲開車。夜風(fēng)有點涼，銀杏葉子還沒有長出來，光禿禿的枝丫在路燈下像伸出去的手。門廊下站著一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