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一點抖。然后她笑了，說，走吧，回去吃飯，餃子涼了不好吃。
我倆回到桌上。她給我夾了個餃子，放在碗里。
后來散了，我在門口穿鞋。她走過來，塞了個東西在我兜里。我摸了摸，是牛肉干。
十
后來家里有人遇見過她第一任**。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碰上的，他說了一句話，說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跟張惠蕾離婚，她真的是太好了。
我第一次聽見這話的時候，心里動了一下。覺得這個男人還知道后悔，最起碼還有點良心。
后來我又想了一回。第二次想，就不一樣了。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有什么用呢。她把最好的七年給了他，打掉過一個孩子，第一個孩子掉了后，身體原因，再也懷不上，背了一身債。他動手的時候想什么了，外頭有人的時候想什么了?，F(xiàn)在說這些，說給誰聽呢。
十一
前幾天我回去看她。
她關了店門，我倆在店里坐著。我女兒在店里跑來跑去，摸這件衣裳拽那件裙子。她說別拽別拽，拽歪了大姨還得正。語氣是兇的，臉上是笑的。
后來我女兒跑累了，趴在她腿上。她摸著孩子的頭發(fā)，低頭看了一眼，說又長高了。開春了給她買條裙子，碎花的，她穿肯定好看。我說姐你別老給孩子花錢。她說我愿意。
那天晚上我倆在她公寓里坐著。我女兒睡了。她從冰箱里拿了兩盒酸奶，遞給我一盒。我倆靠在沙發(fā)上，誰也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說了一句。她說，我現(xiàn)在也沒啥目標。我就想多掙點錢。我多掙點錢，家里人就都能好過點。
她頓了一下。大姨，大姨夫的年紀，她弟弟的日子，還有我們這些姨舅，她一個一個都惦記著。
她說，我覺得我活得很累。要是沒有家里人，我可能早就不活了。
我坐在她旁邊，看著她。她的手擱在膝蓋上，手指頭微微蜷著。這么多年了，還是有一點抖。
我說，姐，等你老了，要是還是一個人，你就跟我過。
她低著頭，看自己的手。過了好一會兒，她沒有說話，再說話卻又岔開了話題。
十二
我回沈陽那天，她來送我。
她幫我拎著包，送我上車。我女兒摟著她脖子不撒手。她說大姨還得看店呢，下回去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