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樓------------------------------------------。。，風(fēng)像刀子一樣割過她的臉。她睜著眼，看著頂樓的天臺越來越遠(yuǎn)，看著那扇門后面探出兩張臉——一張柔弱無辜，一張溫柔體貼。，她的未婚夫顧言澤。，俯視她墜落，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guān)的表演?！敖憬?，你太天真了?！碧K雨柔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你以為蘇家是你的？你以為言澤哥真的愛你？”，只是攬住了蘇雨柔的肩，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轉(zhuǎn)身，關(guān)上了天臺的門。。，比墜地時的撞擊更疼。，蘇氏集團(tuán)總部。她親手參與設(shè)計的大樓，每一塊玻璃、每一根鋼梁都有她的心血。此刻，她正以自由落體的速度，與這棟大樓做最后的告別。，她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赣H蘇振霆躺在病床上的樣子，氧氣面罩下青灰的臉；繼母林婉芝端來的那碗湯，說是補(bǔ)身子的，喝了以后她就昏睡了一天一夜；董事會上的文件，她簽了字，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轉(zhuǎn)讓給了蘇雨柔；還有顧言澤的吻，涼的，像蛇的信子。？，那些破綻，那些明明擺在眼前卻被她視而不見的證據(jù)。
林婉芝進(jìn)門那年她十二歲，蘇雨柔八歲。她把這個繼妹當(dāng)親妹**，什么好的都讓給她，什么委屈都替她扛。顧言澤追她的時候，蘇雨柔幫他說了多少好話，她感動得不行，覺得這個妹妹真是貼心。
貼心。
貼到最后，把她從二十三樓推下來。
身體還在下墜。十一樓，十樓，九樓。
蘇清鳶閉上眼。
她不甘心。父親還在醫(yī)院，昏迷不醒，林婉芝已經(jīng)控制了病房，誰也不許探視。蘇家的產(chǎn)業(yè)，她爺爺一輩子的心血，她父親半輩子的經(jīng)營，全要落到那對母女手里。而她，蘇家真正的血脈，即將變成地面上的一灘血泥。
八樓，七樓，六樓。
如果。
如果老天能給她一次機(jī)會。
五樓，四樓，三樓。
她一定不會再心軟。不會再相信眼淚，不會再相信誓言，不會再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里。她要讓那些人，一個一個，付出代價。
二樓，一樓。
砰。
撞擊的瞬間，蘇清鳶猛地睜開眼。
不是地面。是床。柔軟的，帶著淡淡薰衣草香氣的床。
天花板是白色的，吊燈是水晶的，窗簾是淡藍(lán)色的，陽光從縫隙里擠進(jìn)來，在床單上畫出一道金線。
這是她的房間。
蘇家老宅，三樓東邊，她住了十八年的房間。
蘇清鳶僵在床上，一動不動。
她慢慢抬起手，舉到眼前。手指細(xì)白，指甲修剪得整齊，沒有血，沒有泥，沒有墜地時折斷的骨茬。手腕內(nèi)側(cè)有一顆小小的紅痣，她記得這顆痣，十八歲那年還在，后來做了一次激光點掉了。
她翻過手掌，摸了摸自己的臉。光滑的，飽滿的，沒有皺紋，沒有傷痕。
床頭柜上放著手機(jī)。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日期。
2019年3月15日。
距離她被推下高樓，還有三年。
距離蘇雨柔第一次在董事會上發(fā)難，還有兩年。距離父親病重入院，還有一年半。距離顧言澤露出真面目，還有一年。
而她，現(xiàn)在剛滿十八歲，剛被蘇家從鄉(xiāng)下接回來不到半年，剛認(rèn)識顧言澤不到三個月。
一切都還來得及。
蘇清鳶坐在床上，盯著手機(jī)屏幕上的日期，嘴角慢慢翹起來。
不是笑。是刀鋒一樣冷的弧度。
手機(jī)震動了一下，一條微信消息跳進(jìn)來。
蘇雨柔：姐姐，你今天約了言澤哥吃午飯，別忘了化妝哦，他喜歡女孩子打扮得漂亮一點。
后面跟了一個可愛的笑臉表情。
蘇清鳶看著那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幾秒。
然后她打了兩個字：好的。
發(fā)送。
她放下手機(jī)，掀開被子，赤腳站在地板上。木地板微涼，從腳底蔓延上來，提醒她這是真的。她活著，回到了十八歲，回到了所有陰謀開始之前。
走進(jìn)衛(wèi)生間，鏡子里的女孩穿著白色睡裙，長發(fā)披散，素面朝天。眉眼溫婉，氣質(zhì)干凈，像一朵還沒開透的白玉蘭。
前世，她就是這樣一張臉，這樣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讓所有人都覺得她好欺負(fù)。
蘇清鳶對著鏡子，慢慢把頭發(fā)扎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清冷的眼睛。
不一樣了。
眼神不一樣了。
她低頭洗臉，水溫調(diào)到最低，冰水刺激著皮膚，讓她徹底清醒。毛巾擦干臉，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輕聲說了四個字。
“歡迎回來。”
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她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一輛黑色邁**停在院子里，顧言澤從車上下來，西裝筆挺，笑容溫潤，手里捧著一束紅玫瑰。
蘇清鳶看著那束玫瑰，想起前世他第一次送花時的樣子。他說，清鳶，你像玫瑰一樣美。
后來她才從蘇雨柔嘴里知道，那天他其實買了兩束，一束紅的給她，一束白的給蘇雨柔。紅玫瑰代表熱烈的愛情，白玫瑰代表純潔的友誼。他對蘇雨柔說，你比她干凈。
蘇清鳶松開窗簾，轉(zhuǎn)身走向衣帽間。
她選了一件黑色的連衣裙，收腰，及膝，領(lǐng)口微敞。不暴露，但足夠冷。前世她從**黑色，說黑色太沉悶，現(xiàn)在她覺得，黑色才是最適合她的顏色——莊重，鋒利，不容侵犯。
化妝的時候，她沒有按照蘇雨柔“建議”的那樣化淡妝。她化了全妝，眼線上挑，唇色正紅，眉峰凌厲。
鏡子里的女孩，溫婉褪盡，鋒芒畢露。
手機(jī)又響了。這次是顧言澤本人。
“清鳶，我到了，在樓下等你?！甭曇魷厝岬孟裨诤逍『?。
前世她聽到這個聲音，心跳會加速?，F(xiàn)在她只覺得惡心。
“我馬上下來?！彼龗炝穗娫?，拿起桌上的包，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她回頭看了一眼房間。陽光正好，床鋪整潔，一切都很正常。但她知道，從今天開始，這個家不會再平靜了。
下樓的時候，她走得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實木樓梯上，篤篤篤，節(jié)奏分明。
客廳里，顧言澤站在沙發(fā)旁邊，正和林婉芝說話。林婉芝穿著一件香檳色的旗袍，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既不會讓人覺得她在討好，又不會讓人覺得她疏遠(yuǎn)。
“言澤，你對我們家清鳶真好，這孩子有福氣?！?br>“阿姨您客氣了，清鳶值得最好的?！?br>蘇清鳶站在樓梯拐角，聽完了這段對話。前世她會感動，覺得顧言澤真心對她，覺得林婉芝真心疼她。
現(xiàn)在她聽出來的全是潛臺詞。
“對我們家清鳶真好”——強(qiáng)調(diào)“我們家”，暗示蘇清鳶是蘇家的人，但林婉芝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斑@孩子有福氣”——暗示蘇清鳶命好，攤上顧言澤這樣的未婚夫，同時也暗示林婉芝自己女兒的命更好。
“清鳶值得最好的”——顧言澤這句話，前世她聽了無數(shù)遍，現(xiàn)在聽來，最諷刺。他所謂的“最好的”，就是把她推下二十三樓。
她走下最后幾級臺階，出現(xiàn)在客廳里。
顧言澤轉(zhuǎn)過頭，笑容在臉上凝了一瞬。
她看見了那一瞬的凝滯。不是驚艷，是意外。他沒想到她會穿黑色，沒想到她會化濃妝，沒想到她整個人的氣質(zhì)跟平時判若兩人。
但他很快調(diào)整過來，笑著把花遞過來：“清鳶，你今天真好看?！?br>蘇清鳶接過花，低頭看了一眼。紅玫瑰，九十九朵，俗得不能再俗。
“謝謝?！彼鸦S手放在玄關(guān)的柜子上，沒有像前世那樣捧在懷里聞了又聞。
顧言澤的眼神又變了一下。很細(xì)微，但她捕捉到了。
“走吧，訂了你最喜歡的法餐廳?！?br>蘇清鳶沒動。她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言澤，你覺得蘇雨柔這個人怎么樣？”
顧言澤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太突然，太不合時宜。他頓了頓，笑著說：“雨柔？挺好的，很乖巧，跟你關(guān)系也好。”
“你覺得她乖巧？”
“是啊，挺懂事的一個小姑娘?！?br>蘇清鳶點點頭，沒再說什么。她拿起包，率先走出門。
顧言澤跟在后面，臉上的笑容已經(jīng)淡了幾分。他掏出手機(jī)，飛快地打了一行字，發(fā)出去。
蘇清鳶走在前面，余光掃到了他的動作，但沒回頭。
她不需要看也知道他在給誰發(fā)消息。
無非是那幾句話——“她今天有點奇怪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你最近別露馬腳”。
前世，這些事她一概不知?，F(xiàn)在，她能猜到每一個細(xì)節(jié)。
車停在門口，司機(jī)開了門。蘇清鳶上車，坐在后排右側(cè)。顧言澤從另一側(cè)上來，坐得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水的味道。
前世她覺得好聞，現(xiàn)在她覺得刺鼻。
車駛出蘇家老宅的大門，匯入車流。蘇清鳶看著窗外，不說話。顧言澤幾次想開口，都被她沉默的氣場壓了回去。
他大概從來沒覺得她這么難相處過。
過了二十分鐘，顧言澤終于忍不住了：“清鳶，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沒有?！彼D(zhuǎn)過頭，看著他，“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跟我妹妹，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jìn)平靜的水面。顧言澤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
“你怎么會這么想？”他笑得很自然，“我跟雨柔，不就是因為你才認(rèn)識的嗎？”
“是嗎？”蘇清鳶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那為什么她給你發(fā)的消息，比給我的還多？”
顧言澤的笑容終于維持不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蘇清鳶已經(jīng)轉(zhuǎn)回頭去，繼續(xù)看窗外。
車?yán)锇察o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顧言澤低聲說：“清鳶，你誤會了?！?br>“也許。”她說，“也許不是?！?br>車停在餐廳門口。蘇清鳶自己開了門，沒有等顧言澤來扶。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篤篤篤，不緊不慢。
顧言澤快步跟上她，伸手想攬她的腰，她側(cè)身避開了。
“清鳶——”
“言澤，”她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你知道我為什么穿黑色嗎？”
他搖頭。
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很冷，像冬天早晨窗玻璃上的霜花。
“因為我今天要去見一個人。一個很重要的朋友?！?br>“誰？”
“你不認(rèn)識?！彼D(zhuǎn)身，走進(jìn)餐廳。
顧言澤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轉(zhuǎn)門后面。他掏出手機(jī)，撥了一個號碼。
“她知道了？”電話那頭，蘇雨柔的聲音尖銳起來。
“不知道。但她今天很不對勁。”
“你穩(wěn)住她。這件事不能出任何差錯?！?br>“我知道?！?a href="/tag/guyanze.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言澤掛了電話，深吸一口氣，推開旋轉(zhuǎn)門。
他不知道的是，蘇清鳶已經(jīng)訂好了另一個位子。不是法餐廳，是二樓拐角的一間包房。
包房里坐著一個人。
男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五官冷硬，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整個人像一把沒出鞘的刀。
他坐在那里，手里轉(zhuǎn)著一杯茶，姿態(tài)懶散，但每一寸肌肉都繃著，像隨時會撲出去的獵豹。
蘇清鳶推門進(jìn)去的時候，他抬起眼。
那雙眼睛，黑沉沉的，深不見底。
他看了她一眼，放下茶杯，站起來。
“蘇小姐？”
“厲先生？”
“坐?！?br>蘇清鳶坐下，把手里的包放在桌上。包里有一樣?xùn)|西，是她前世花了三年才知道的秘密，也是她今天來這里的目的。
厲墨寒看著她的眼睛，忽然說了一句讓她后背發(fā)涼的話。
“蘇小姐，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蘇清鳶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里，沒有疑問，只有確認(rèn)。
好像他知道什么。好像他也經(jīng)歷過什么。
包房里的空氣忽然變得很緊。
蘇清鳶看著厲墨寒，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厲先生，你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厲墨寒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指尖在杯沿上轉(zhuǎn)了一圈。
“蘇小姐，你相信人死了以后，還能重來一次嗎？”
蘇清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手在桌面下攥緊了，指甲掐進(jìn)掌心，但她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前世三年的隱忍、三年的偽裝、三年的步步為營，已經(jīng)把她的情緒磨成了一面鏡子——光滑，平整，什么都照得出來，但什么都留不住。
“我不太明白厲先生在說什么?！彼穆曇羝椒€(wěn)得像在念一段無關(guān)緊要的新聞稿。
厲墨寒看著她，目光像***術(shù)刀，一層一層地剖開她表面的平靜。
“三個月前，你從鄉(xiāng)下來到蘇家。你繼母對你客氣但疏遠(yuǎn)，你繼妹對你親近但有所保留，你父親對你愧疚但力不從心。你小心翼翼地適應(yīng)這個家，討好每一個人，生怕做錯什么?！?br>他頓了頓。
“這是你三個月來的狀態(tài)。但今天，你不一樣了?！?br>蘇清鳶沒說話。
“你穿了黑色，化了濃妝，眼神變了。”厲墨寒的聲音不緊不慢，像在陳述一個已經(jīng)知道答案的事實，“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地改變，除非她知道了什么。而一個人能知道的東西，往往來自她不該知道的地方。”
他抬起眼，直視她的目光。
“比如，來自未來?！?br>包房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街上的車流聲。蘇清鳶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像一座雕塑。
過了很久，她開口了。
“厲先生，你到底是誰？”
厲墨寒沒回答這個問題。他從西裝內(nèi)袋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推到蘇清鳶面前。
“看看這個?！?br>蘇清鳶打開信封，里面是一疊照片。
第一張，是她父親蘇振霆的病房。門口站著兩個保鏢，不是蘇家的人。
第二張，是蘇氏集團(tuán)的股權(quán)結(jié)構(gòu)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幾個名字，其中一個赫然是林婉芝。
第三張，是一份合同，標(biāo)題是《股權(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轉(zhuǎn)讓方簽名處寫著“蘇振霆”，日期是一個月后。
**張，是一張醫(yī)院的病歷，患者姓名蘇振霆，診斷一欄寫著“急性藥物中毒”，后面的備注字跡潦草，但能看清“可疑人為投毒”幾個字。
蘇清鳶的手指開始發(fā)抖。
她一張一張地看完，把照片放回信封，推回去。
“厲先生，這些照片你是從哪里弄來的？”
“我有我的渠道。”厲墨寒把信封收回去，重新放進(jìn)口袋，“蘇小姐，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br>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她。
“你父親的病，不是意外。你繼母和繼妹的算計，不是臨時起意。你未婚夫的背叛，也不是一時糊涂?！?br>他轉(zhuǎn)過身，逆光站著，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他的聲音很清楚。
“這一切，都有人在背后操控。”
蘇清鳶猛地站起來。
“誰？”
厲墨寒沒有直接回答。他走到她面前，距離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味和某種更冷的東西——像鐵，像血，像戰(zhàn)場上的硝煙。
“蘇小姐，你剛回來，不要太急?！彼f，“先把眼前的敵人解決了，后面的，會自己浮上來?！?br>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蘇清鳶看著那只手。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掌心有一道很淡的疤，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什么意思？”她問。
“合作?！眳柲f，“你要復(fù)仇，我要查案。你的仇人，跟我的案子，是同一個人?！?br>蘇清鳶沒有立刻握住那只手。
“我憑什么相信你？”
厲墨寒收回手，從口袋里掏出一樣?xùn)|西，放在桌上。
是一塊懷表。銅殼的，背面刻著一個徽章，蘇清鳶認(rèn)得那個徽章——那是蘇家老爺子的遺物，她爺爺?shù)臇|西，十年前丟失，再也沒有找到過。
“這是****。”厲墨寒說，“十年前，你爺爺把這東西交給我?guī)煾傅臅r候，說了一句話?！?br>“什么話？”
“他說，蘇家以后會有一場大難。能救蘇家的人，是他的孫女?！?br>蘇清鳶愣住了。
她拿起那塊懷表，翻到背面。銅殼上刻著兩個小字，是她的名字——清鳶。
爺爺?shù)淖舟E，她認(rèn)得。
她把懷表攥在手心里，攥得指節(jié)發(fā)白。
“厲先生，”她說，“合作愉快?！?br>她伸出手。
厲墨寒看著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某種確認(rèn)后的放松。他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干燥，溫?zé)?，力度剛好?br>“合作愉快，蘇小姐。”
包房的門被敲了三下，服務(wù)員推門進(jìn)來：“先生，您點的餐到了。”
厲墨寒松開手，回到座位上。蘇清鳶也坐下，把懷表放進(jìn)口袋里，貼著心口的位置。
服務(wù)員上了菜，很簡單的幾樣——一份牛排，一份沙拉，一碗湯。
“你約了顧言澤吃飯，結(jié)果跑到我這兒來?！眳柲兄Ｅ?，頭也不抬，“他會不會起疑心？”
“起疑心最好。”蘇清鳶喝了口湯，“他起疑心，就會亂。一亂，就會出錯。”
厲墨寒抬眼看了她一下。
“你變了?！?br>“人都會變?！?br>“不是這種變法。”他把一塊牛排送進(jìn)嘴里，嚼了兩下，“你這種變法，像是活了兩輩子的人。”
蘇清鳶放下湯匙，看著他。
“厲先生，你有沒有活過兩輩子？”
厲墨寒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他繼續(xù)切牛排，一刀，一刀，很慢，很有力。
“我做過一個夢。”他忽然說，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夢里，有一個人從很高的地方掉下來。****，沒接住她。”
蘇清鳶的手指在桌下猛地攥緊。
“那個人，跟我長得很像？”
厲墨寒抬起頭，看著她。
“一模一樣?！?br>包房里再次安靜下來。窗外有鴿子飛過，翅膀撲棱棱的，影子從桌上一掠而過。
蘇清鳶深吸了一口氣。
“厲先生，謝謝你的牛排。也謝謝你的懷表?！?br>她站起來，拿起包。
“我還有一場戲要演。先走了。”
她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
“厲先生。”
“嗯?！?br>“那個夢，不是夢?！?br>她推門出去，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篤篤篤，不緊不慢。
包房里，厲墨寒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他看著對面空著的座位，看了很久。
桌上的手機(jī)亮了。是一條加密消息，只有四個字。
“目標(biāo)鎖定?！?br>厲墨寒看完，刪掉消息，把手機(jī)翻過去扣在桌上。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jīng)涼了，但味道還在。
蘇清鳶回到法餐廳的時候，顧言澤已經(jīng)等了四十分鐘。
他的臉上沒有不耐煩，甚至站起來幫她拉了椅子，問她想吃什么。但蘇清鳶注意到，他的手機(jī)放在桌上，屏幕朝上，微信對話框是蘇雨柔的頭像，最新一條消息是三個字——“她到了？”
她到了。
說的是她回到餐廳了。
蘇清鳶坐下來，拿起菜單，翻了兩頁，點了一份沙拉和一杯檸檬水。
“就這些？”顧言澤有點意外，“你不是最喜歡這家的牛排嗎？”
“今天不太想吃。”她把菜單遞給服務(wù)員，看著顧言澤，“言澤，我剛才去見了一個朋友。聊了一些事，挺有意思的?！?br>“什么事？”
“關(guān)于蘇氏集團(tuán)的事?！彼似饳幟仕?，喝了一小口，“你知道我爺爺當(dāng)年去世的時候，留了一份遺囑嗎？”
顧言澤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右手在桌下攥了一下。蘇清鳶看見了。
“遺囑？不太清楚。你爺爺不是十年前走的嗎？那時候你還小?！?br>“不小了。八歲，記事了?！彼褭幟仕畔?，“遺囑的內(nèi)容我記不太清了，但有一件事我記得很清楚——我爺爺說過，蘇家的東西，只能姓蘇的人拿。”
她看著顧言澤，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件陳列品。
“言澤，你說對不對？”
顧言澤的臉色終于有了一絲變化。不是害怕，是一種很微妙的東西——像被**了一下，不疼，但警覺。
“當(dāng)然?！彼χf，“蘇家的東西，自然是蘇家的?！?br>“那就好?！?a href="/tag/suqingyu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清鳶點點頭，拿起叉子，開始吃沙拉。
顧言澤坐在對面，看著她，若有所思。
他不知道的是，蘇清鳶的口袋里，那塊懷表正貼著她的心口，一下一下地跳。
像是另一個人的心跳。
像是某種承諾。
像是復(fù)仇的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