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畢業(yè)典禮。
我站在后臺,學(xué)士服穿好了,帽子上的流蘇垂在右臉頰旁邊一晃一晃的。
外面的音樂聲已經(jīng)響起來了,一個接一個的畢業(yè)生走上臺去接畢業(yè)證書。
到我前面那個人的時候,禮堂門被推開了。
我從側(cè)幕簾子縫里往外看了一眼。
傅斯硯站在門口,燈光從頭頂灑下來,他臉上比三年前有肉了。
他往觀眾席掃了一眼,然后目光直接定在側(cè)幕簾子后面,我縮著脖子只露了半張臉出來,他看見我了,嘴角勾了一下。
全場三百多號人回頭看他,有人吹了聲口哨,他穿過觀眾席中間的過道朝舞臺方向走過來。
我上臺的時候,他站在舞臺側(cè)邊等著。
證書遞到我手里那一秒,他從側(cè)面走上來,單膝跪下去了。
禮堂里炸了。
他在滿堂尖叫聲里仰頭看我,右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掌心攤開,一小只深藍(lán)色絲絨盒子躺在上面。
盒蓋彈開,一圈碎鉆繞著中間的透明石頭,燈光照上去折出淺淺的粉色光。
“這位美麗的小姐,你愿意嫁給我嗎?”
話落,他另一只手從身后亮出來,一把白玫瑰混著淺粉色洋桔梗,花紙包得整整齊齊。
我蹲下來跟他平視,手伸出去搭在他遞戒指的那只手上。
擠出三個字:“我愿意。”
全場尖叫聲差點掀翻屋頂。
婚禮在湖心別墅辦的,玻璃屋頂上灑滿了玫瑰花瓣。
不知道老周從哪里弄來那么大量,從直升機(jī)上往下撒的,花瓣在陽光里飄飄蕩蕩落了一屋頂,從下往上看像下了一場紅色的雪。
傅斯硯牽著我的手站在落地窗前,湖面上的碎光晃進(jìn)來,落在他西裝的肩膀上。
他側(cè)頭看我,整張臉都在笑:“傅太太?!?/p>
我仰頭看他。
他低下頭湊近我耳邊:“書讀完了,該回家了?!?/p>
我攥著他右手,他不動聲色地收攏五指扣住我,然后他的心聲飄過來。
【我們會有個女兒,脾氣挺像你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來。
他低頭看我,一臉無辜:“你笑什么?!?/p>
“你先說?!?/p>
“說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
他耳朵尖紅了。
窗外湖面上起了一層細(xì)碎的波紋,風(fēng)吹著玫瑰花瓣從玻璃頂上打著旋往湖心里落,一片一片飄在水面上,紅彤彤的散了一整片。
我沒松開他的手,他也沒松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