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天夜里,她做噩夢了。
她在我懷里突然掙扎起來,臉上全是淚,嘴里喊著一個名字。我湊近了聽,喊的是“娘”。
她在喊外婆。
我輕聲叫醒她。她睜開眼睛,看見我,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俺夢見俺娘了……她說俺不害臊,跟自己的兒子做那種事……”
我心頭一緊。原來她心里一直壓著這樣的事。
“你娘早就不在了。夢都是假的?!?/p>
“可俺怕……俺怕她真的在地底下生俺的氣……”
她的眼淚一顆接一顆地掉,燙得我胸口發(fā)疼。
我捧起她的臉,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沒有錯。我們都沒有錯。你是我媽,我是你兒子,但我們也是這世上最親近的兩個人。你把你的一切都給了我,我用我的一生來還。這樣的關系,不需要別人來評斷?!?/p>
她似懂非懂地點頭,但眼里的惶恐還沒完全散去。
“可是……要是讓人知道了……”
“有我在,不會有事?!?/p>
“可俺還是怕?!?/p>
我抱緊她,吻她濕漉漉的眼睛,吻她顫抖的唇。她的身子像暴風雨里的一朵小花,柔弱又倔強。
“你信不信我?”
“信。”
“那就別怕。”
她用力點頭,把臉埋進我的頸窩。那一夜,我們什么都沒做,只是抱在一起,等她的恐懼慢慢退潮。
天亮時,她又變成那個沒心沒肺的憨桃了。坐在門檻上編花環(huán),唱跑調(diào)的歌。黃狗趴在她腳邊打瞌睡,太陽照在她臉上,恍若無事發(fā)生。
可我忘不了她昨晚的眼淚。
我要給她一個沒有人打擾的地方。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