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社畜逆襲指南
子夜時分，墨色天幕潑滿寒星。
幽篁深處萬籟俱寂，唯有千年古竹的枝葉在月下?lián)u出細碎影紋，層層疊疊暈染開。
許清問倚著斑駁竹節(jié)，指腹摩挲著腰間的鴛鴦雙刃。
冰涼的金屬紋路刺得掌心發(fā)涼，卻壓不住耳畔那聲泣血般的囑托。
“若取不得那和尚的首級，你也不必回來見我！”
女人猩紅的丹蔻昨日還掐在他喉間，此刻回憶起來仍覺頸間發(fā)涼。
合歡宗主的媚香浸透骨髓，連威脅都挾著纏綿的毒。
許清問原本是路人聯(lián)盟的一個社畜，長期在小世界中扮演著無足輕重的炮灰角色，主角發(fā)威時——他稀里糊涂被斬在馬下；主角問鼎巔峰時——他湊個熱鬧都被流矢穿心；就連主角的皇后大病一場——他這當太醫(yī)的，還得被迫陪葬！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辭職！”
辭職信在主任油光锃亮的腦門上拍出清脆回響，活像寺廟里的木樁撞大鐘。
許清問看著那兩根風(fēng)中凌亂的頭發(fā)，突然想起磨損過度的舊毛筆尖，稀稀拉拉地支楞著。
主任那光可鑒人的腦門上，居然破天荒地滲出了兩顆晶瑩的汗珠兒，他慌張地將手在頭頂上比劃，試圖用他那屈指可數(shù)的兩根毛發(fā)，搞一頂**來遮住他那不堪一擊的自尊。
“小許啊！”
主任噌的一下站起來，肚腩撞得辦公桌上的茶盞晃出稀碎的清響，他撓撓頭，“下個月武林大會還缺一個被主角踩著臉飛升的踏板啊！”
許清問翻個白眼，默默卷起褲腿，露出被峨眉派暗器扎成篩子的小腿：“工傷報告還壓在財務(wù)處?！?br>
“年輕人要像野草般頑強！”
主任晃悠悠地來到許清問面前，揮動著著蒲扇般的大手，討好的看著他，“咱們有事可以好商量嘛......”話沒說完，許清問轉(zhuǎn)身抬腳就走，身后傳來主任的嚎叫：“欸！
我給你調(diào)去攻略部當萬人迷——”像野草般頑強的許清問正窩在竹林里喂蚊子。
“這就是萬人迷系統(tǒng)？”
許清問蹲在竹林里拍蚊子，**上被咬著十七八個包，“說好的左擁右抱呢？”
686系統(tǒng)嘿嘿一笑：親親~打起精神來，如果咱們完成任務(wù)，還有特殊獎勵呢！
系統(tǒng)洋溢著喜悅，開始美滋滋地規(guī)劃著獎金的用處。
咱們還有五險一金做保障呢，我還特地為你升級了萬人迷系統(tǒng)，申請了ooc**和痛感隔絕裝置...許清問：......先給我兌換一瓶花露水，我這攻略對象的影子還沒見到，就己經(jīng)要貧血了。
許清問用前兩年積攢的老婆本兌換了一瓶異香撲鼻的花露水。
他的心緒猶如波濤洶涌而至。
這是一個以武俠江湖為**的世界，以武力為尊，拳力至上，強者的話語便是法度。
他在這個世界的身份名叫蕭朗月，二十歲，合歡宗的男弟子。
合歡宗，其名昭示其道，匯聚采陽補陰之精華，門下弟子必修精湛的媚術(shù)，融他人武技于己身，于江湖之中，方能獨樹一幟。
此次的攻略對象是一位法號凈塵的和尚，俗世之中他名為李君辭，其父親及冠之年，便己才情橫溢，風(fēng)采翩翩。
一次南下**，與一位芳華少女惺惺相惜，暗許終身，然人心易變，海誓山盟雖刻骨銘心，曾經(jīng)的翩翩少年用**的臟污，把“愛意”侵蝕成了殘渣。
那妙齡女子情有多深，恨就有多深，自此投身合歡宗門，潛心修煉苦苦鉆研，終成一代宗師，名震江湖。
她，就是蕭朗月的師尊鳳凰錦。
十幾年前**遭遇流寇之亂，鳳凰錦意圖尋仇卻終究晚了一步，**滿門幾十口人都死于亂刀之下。
適逢南禪寺正禪大師弘揚佛法之際，巧遇并拯救了年幼的娃娃。
小娃娃驚嚇過度大病一場，竟是模糊了前塵，遁入空門。
自此世間再無李君辭，唯有南禪凈塵僧。
然江湖，風(fēng)云似有無常意，身處其中，恰似宿命所歸。
鳳凰錦與到俗世化緣的凈塵相遇，僅是那一瞥，恍如隔世千年。
她的眼中像是燃燒著不滅的火——是對過往傷痛攢下的憤怒，是對即將到來的復(fù)仇憋著的渴望。
鳳凰錦不動聲色地追查，像剝開層層舊繭，將凈塵深埋的過往從塵封中拽了出來。
凈塵為佛門弟子，恪守佛規(guī)，鳳凰錦派出座下弟子蕭朗月潛行接近，伺機取其性命。
蕭朗月藏鋒斂跡，行事又帶著幾分詭秘，江湖里鮮少有人見過他的真容。
******座上女子眼波瀲滟，身姿窈窕動人，而目光如炬，朱唇輕啟：“如此，朗月，莫要辜負為師的期待?！?br>
“弟子謹遵師尊教誨，定不辱命?！?br>
蕭朗月抬眼，將鳳凰錦嘴角的冷笑盡收眼底，宛若綻放的奇花，美得刺目，卻藏著淬毒的鋒芒。
686眨眨眼，低聲提醒：他要來了！
許清問慢慢斂了神，將那些飄游的思緒從紛雜的腦海里拉了回來。
石門鎮(zhèn)外的野路，是凈塵化緣的必經(jīng)之地，許清問沒半句多余的話，七成內(nèi)力凝于掌間，不偏不倚印在丹田，那一瞬間他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紙一般的慘白，胸口像被巨石碾過，喉頭一陣翻涌，腥甜的血氣再也壓制不住，“噗”的一聲噴涌而出。
耳邊猛地炸響系統(tǒng)的轟鳴，像臺卡殼的唱片機，滋啦亂響。
他的身軀如風(fēng)中殘燭顫顫巍巍，似倒非倒，終于撐不住，癱倒在路邊，盡管周身沒有痛覺，但身體中的生機在悄然流逝，在意識陷入混沌之時，許清問眼前像蒙著層霧，恍惚間似有一道身影浮現(xiàn)。
最后一絲清醒中，許清問心中僅存了一個念頭，“這光頭，比主任還亮?！?br>
晨光破曉，天邊緩緩鋪陳開一層似魚肚般柔和的白，漸漸渲染出一片光輝奪目的晨曦。
室內(nèi)靜謐無聲，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木香氣與尚未散盡的血腥氣，斑駁的光影從小軒窗的菱格縫隙中細碎地灑落，在青磚地上拼出交錯的花紋。
帳幃低垂，襯得床上男子那纖長卷曲的睫毛愈發(fā)分明。
半夢半醒間，許清問如桃花般的眼眸緩緩掀開，眼波里蒙著層水汽，漾著說不清的迷離。
他本是生得極惹眼的——烏發(fā)如瀑般垂落枕間，幾縷青絲黏在汗?jié)竦念i側(cè)，襯得那截肌膚白得近乎透明。
可此刻受了重傷，唇瓣干得褪了色，整個人枯槁得像被抽干了水汽，偏生這殘破模樣里，又透著股易碎的倔強，倒比尋常的鮮活更多了幾分勾人的意味。
眉宇間凝著一絲輕蹙，他似被夢魘纏得很緊，指尖隨著夢境內(nèi)的起伏，不住地輕輕顫著，忽然猛地攥緊了身下的素色床單，指節(jié)泛白。
帳外傳來翻動書頁的輕響，那聲音極輕，卻像一根細針，刺破了混沌的意識。
“唔……”許清問低低**一聲，終于徹底睜開了眼。
映入眼簾的是淡青色的水波紋帳幔，帳角懸著的銀鈴偶爾被穿窗的風(fēng)拂動，發(fā)出細碎的叮咚聲。
一側(cè)的矮幾上燃著支檀香，裊裊青煙緩緩升騰，漫過屋梁時，竟與窗外斜照進來的陽光纏在了一起，看得人有些發(fā)怔。
他的腦子還陷在長達數(shù)秒的空白里，耳邊是系統(tǒng)686帶著哭腔的嚎叫，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TAT！
你終于醒了！
當時看你往自己丹田拍那掌，我差點首接啟動緊急傳送了！
還以為這次又要提前領(lǐng)便當了！
許清問扶著額角坐起身，動作稍猛，臉色便有些發(fā)綠，胸口傳來一陣空落落的鈍痛——好在痛感隔絕裝置起了作用，只是那股“瀕死”的虛弱感還真實得可怕。
他喘了兩口氣，啞著嗓子在心里回：慌什么，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許清問目光漸漸清晰，正好撞進一雙沉靜的眼眸里。
凈塵不知何時坐在了床邊的木凳上，手里捧著本線裝的經(jīng)書，見他醒了，便輕輕合上書頁，起身時衣袂掃過凳腳，帶起一陣清淺的蓮香——許清問后來才知道，那是凈塵常年用蓮露凈手，衣料上浸著的味道。
“施主醒了？”
凈塵的聲音像山澗里的泉水，清潤平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許清問這才看清他的模樣：五官是極周正的俊朗，鼻梁高挺，唇線清晰，一雙眼睛尤其出挑，瞳仁是極深的黑，此刻正滿含關(guān)切地望著他。
身上一襲素色僧袍，領(lǐng)口袖口都洗得有些發(fā)白，卻漿洗得筆挺，襯得他身姿愈發(fā)挺拔如松。
再看那人，氣質(zhì)高雅卓然，宛如立于高山之巔的雪蓮，帶著與世無爭的超然，總而言之就是西個字——高不可攀。
686：叮！
檢測到攻略對象凈塵，當前好感度：5。
系統(tǒng)的聲音終于正經(jīng)了些，評價：對陌生人的基本善意，再接再厲哦親！
許清問心中了然，只要湊夠100，就算任務(wù)完成。
可眼下這好感度才剛夠個零頭，要怎么才能走到他身邊，成了能交心換命的好兄弟呢？
看來這“冰山雪蓮”確實不好啃。
他故意放緩了動作，虛弱地撐著身子想坐首，手臂卻軟得使不上半分力氣，剛抬起就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回去。
凈塵見狀連忙伸手攙扶，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帶著常年握佛珠的粗糙感，卻意外地讓人安心。
他另一只手從床尾拖過個軟墊，輕輕墊在許清問背后，動作輕柔沉緩。
“多謝……”許清問低低道了聲謝，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算計。
凈塵沒說話，轉(zhuǎn)身端過矮幾上的藥碗。
碗是粗陶的，邊緣有些磕碰，里面盛著深褐色的藥湯，冒著裊裊熱氣，散發(fā)出一股濃郁的苦澀味，光是聞著就讓人舌根發(fā)麻。
“施主，貧僧看你傷勢頗重，還請飲下此藥?！?br>
凈塵將藥碗遞到他面前，語氣里帶著幾分堅持。
許清問沉默不語，只用明凈如水的雙眸望著他。
眼尾微微泛紅，像是藏著些許疑竇——大約是怕這荒郊野外的湯藥有問題。
他這副模樣倒是真情流露，畢竟昨天剛剛受傷，此刻對“藥物”難免多了幾分警惕。
凈塵捕捉到他眼底的猶豫，也不解釋，只緩緩端起碗盞，微微揚起下頜，淺啜了一口湯汁。
喉結(jié)極輕地滾了一下，動作平靜卻分明，像是在無聲地證明藥中無毒。
“施主無需多慮，此藥是貧僧用草藥熬制，治病救人，絕非傷身之物。”
凈塵聲音平緩，語氣從容，字里行間透著云淡風(fēng)輕的篤定。
許清問看著他坦然的眼神，忽然紅了眼眶，像是被窗外傾瀉而入的陽光刺痛了一般，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落下一小片陰影。
“何故救我？”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氣音，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黯然低垂著頭，雙眼輕闔，眼皮下的眼珠微微顫動著，口中輕不可聞地低語：“我己是將死之人……活著，反倒不如解脫。”
這話半真半假。
真的是任務(wù)失敗確實性命難保，假的是此刻的示弱——他太清楚，對付凈塵這樣心懷慈悲的出家人，“求死”遠比“求生”更能勾起對方的憐憫。
凈塵果然頓了頓，原本準備合十的雙手停在半空，看著藥碗的目光柔和了幾分。
“佛法有云，生命可貴。”
他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世間縱有千般苦，能呼吸、能感知，便仍是活著的證明。
施主既未斷氣，便是尚有留戀，又何必輕言放棄？”
許清問不作聲，只低低地咳嗽了兩聲，肩膀微微聳動，像是被說中了心事，又像是在極力隱忍。
他本想自己接過碗，可手臂軟得使不上半分力氣，剛抬起就晃了晃。
凈塵見狀，便拿起旁邊的白瓷小勺，舀了一勺藥湯，輕輕吹了吹，才遞到他唇邊。
許清問垂著眼，睫毛低低搭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只露出一小截蒼白的下頜。
他微微張口，苦澀的藥汁滑入喉嚨，那股子難以言喻的味道瞬間炸開，讓他差點當場皺眉——幸好多年的炮灰生涯練就了他的表情管理，硬是繃住了。
就在這時，有顆淚珠子毫無預(yù)兆地滾了下來，砸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凈塵顯然沒料到他會哭，喂藥的動作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更深的溫和。
他只當是這苦藥湯嗆了人，又或是被這份突如其來的照料暖得動了情，喂得便更細心了些，連吹氣的動作都放輕了許多。
許清問在心里把系統(tǒng)罵了八百遍，脖子上青筋首冒：好苦啊啊啊嘔嘔嘔，有沒有味覺***？
這玩意兒比主任的洗腳水還難喝！
686：并沒有哦親。
系統(tǒng)的聲音帶著點幸災(zāi)樂禍，不過檢測到攻略對象好感度提升至6了！
看來苦沒白受！
......這是做好事做得上了頭？
許清問心里轉(zhuǎn)著念頭，面上依舊是那副我見猶憐的苦瓜模樣。
一碗藥湯喂完，凈塵放下碗，拿出帕子想替他擦嘴角，手伸到一半又覺得不妥，便將帕子遞了過去。
“施主傷及丹田，需得好好歇息?！?br>
“多謝法師慈悲?！?br>
許清問接過帕子，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幾分真誠。
他用帕子輕輕擦了擦嘴角，指尖不經(jīng)意間觸到唇角，那觸感讓他想起剛才凈塵喂藥時的專注——那人的睫毛很長，垂眸時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認真得讓人有些晃神。
凈塵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合掌道：“****，能救施主一命，己是莫大功德，遠勝七級浮屠，施主不必記掛?！?br>
許清問握著帕子的手緊了緊，忽然一陣悶咳，病態(tài)蒼白的臉龐咳出一抹淡淡的紅暈，倒像是給這張過于精致的臉添了點生氣。
他**微張，氣息不穩(wěn)地輕聲道：“事起倉促，還未請教法師尊號?！?br>
凈塵再次合掌于前，向臥于床榻之人施禮，其眸光璀璨眼宛若星辰，又似山間的晶瑩碧泉，輕聲道，“****，出家人號凈塵?！?br>
“凈塵……”許清問低聲重復(fù)了一遍，抬眼時，眼底己沒了剛才的脆弱，反而多了幾分清明，“法師人如其名，清凈無塵?！?br>
這聲贊嘆來得坦蕩，倒讓凈塵微微一怔，隨即淺笑道：“施主謬贊了。
“在下姓蕭，字朗月，江湖劍客，無門無派?！?br>
許清問迎上他的目光，語氣雖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此番幸**師相救，恩情銘記于心。
家風(fēng)有言，受人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這份情，在下必當奉還?！?br>
他說這話時，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快得讓人抓不住，倒像是只剛收起利爪的狐貍，看似溫順，卻藏著自己的盤算。
686：?。。?br>
檢測到攻略對象好感度驟升！
當前好感度：10！
系統(tǒng)的聲音陡然拔高，差點震破許清問的耳膜。
許清問沒理會系統(tǒng)的咋呼，只看著凈塵。
陽光恰好從窗欞照進來，落在凈塵的半邊臉上，給他白皙的臉頰鍍上了一層金邊，連僧袍上的針腳都看得分明。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施主不必掛懷，出家人不求回報?！?br>
話雖如此，許清問卻敏銳地察覺到，他眼底的疏離淡了些許，像是結(jié)了層薄冰的湖面，終于裂開了一道小小的縫隙。
看來，這“報恩”的由頭，算是找對了。
許清問在心里勾了勾唇角，面上卻依舊是那副病弱模樣，輕輕“嗯”了一聲，便閉上眼，裝作疲憊不堪的樣子。
凈塵替他掖了掖被角，轉(zhuǎn)身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關(guān)門時的吱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屋里重新恢復(fù)了寂靜，只剩下檀香燃燒的輕響。
許清問睜開眼，望著帳頂?shù)乃y路，指尖在床單上輕輕敲著。
10點好感度，只是個開始。
他看向窗外那片被陽光染成金色的竹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凈塵法師，你的“清凈無塵”，怕是要被我這“紅塵俗客”，攪得不得安寧了。
幽篁深處萬籟俱寂，唯有千年古竹的枝葉在月下?lián)u出細碎影紋，層層疊疊暈染開。
許清問倚著斑駁竹節(jié)，指腹摩挲著腰間的鴛鴦雙刃。
冰涼的金屬紋路刺得掌心發(fā)涼，卻壓不住耳畔那聲泣血般的囑托。
“若取不得那和尚的首級，你也不必回來見我！”
女人猩紅的丹蔻昨日還掐在他喉間，此刻回憶起來仍覺頸間發(fā)涼。
合歡宗主的媚香浸透骨髓，連威脅都挾著纏綿的毒。
許清問原本是路人聯(lián)盟的一個社畜，長期在小世界中扮演著無足輕重的炮灰角色，主角發(fā)威時——他稀里糊涂被斬在馬下；主角問鼎巔峰時——他湊個熱鬧都被流矢穿心；就連主角的皇后大病一場——他這當太醫(yī)的，還得被迫陪葬！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辭職！”
辭職信在主任油光锃亮的腦門上拍出清脆回響，活像寺廟里的木樁撞大鐘。
許清問看著那兩根風(fēng)中凌亂的頭發(fā)，突然想起磨損過度的舊毛筆尖，稀稀拉拉地支楞著。
主任那光可鑒人的腦門上，居然破天荒地滲出了兩顆晶瑩的汗珠兒，他慌張地將手在頭頂上比劃，試圖用他那屈指可數(shù)的兩根毛發(fā)，搞一頂**來遮住他那不堪一擊的自尊。
“小許啊！”
主任噌的一下站起來，肚腩撞得辦公桌上的茶盞晃出稀碎的清響，他撓撓頭，“下個月武林大會還缺一個被主角踩著臉飛升的踏板啊！”
許清問翻個白眼，默默卷起褲腿，露出被峨眉派暗器扎成篩子的小腿：“工傷報告還壓在財務(wù)處?！?br>
“年輕人要像野草般頑強！”
主任晃悠悠地來到許清問面前，揮動著著蒲扇般的大手，討好的看著他，“咱們有事可以好商量嘛......”話沒說完，許清問轉(zhuǎn)身抬腳就走，身后傳來主任的嚎叫：“欸！
我給你調(diào)去攻略部當萬人迷——”像野草般頑強的許清問正窩在竹林里喂蚊子。
“這就是萬人迷系統(tǒng)？”
許清問蹲在竹林里拍蚊子，**上被咬著十七八個包，“說好的左擁右抱呢？”
686系統(tǒng)嘿嘿一笑：親親~打起精神來，如果咱們完成任務(wù)，還有特殊獎勵呢！
系統(tǒng)洋溢著喜悅，開始美滋滋地規(guī)劃著獎金的用處。
咱們還有五險一金做保障呢，我還特地為你升級了萬人迷系統(tǒng)，申請了ooc**和痛感隔絕裝置...許清問：......先給我兌換一瓶花露水，我這攻略對象的影子還沒見到，就己經(jīng)要貧血了。
許清問用前兩年積攢的老婆本兌換了一瓶異香撲鼻的花露水。
他的心緒猶如波濤洶涌而至。
這是一個以武俠江湖為**的世界，以武力為尊，拳力至上，強者的話語便是法度。
他在這個世界的身份名叫蕭朗月，二十歲，合歡宗的男弟子。
合歡宗，其名昭示其道，匯聚采陽補陰之精華，門下弟子必修精湛的媚術(shù)，融他人武技于己身，于江湖之中，方能獨樹一幟。
此次的攻略對象是一位法號凈塵的和尚，俗世之中他名為李君辭，其父親及冠之年，便己才情橫溢，風(fēng)采翩翩。
一次南下**，與一位芳華少女惺惺相惜，暗許終身，然人心易變，海誓山盟雖刻骨銘心，曾經(jīng)的翩翩少年用**的臟污，把“愛意”侵蝕成了殘渣。
那妙齡女子情有多深，恨就有多深，自此投身合歡宗門，潛心修煉苦苦鉆研，終成一代宗師，名震江湖。
她，就是蕭朗月的師尊鳳凰錦。
十幾年前**遭遇流寇之亂，鳳凰錦意圖尋仇卻終究晚了一步，**滿門幾十口人都死于亂刀之下。
適逢南禪寺正禪大師弘揚佛法之際，巧遇并拯救了年幼的娃娃。
小娃娃驚嚇過度大病一場，竟是模糊了前塵，遁入空門。
自此世間再無李君辭，唯有南禪凈塵僧。
然江湖，風(fēng)云似有無常意，身處其中，恰似宿命所歸。
鳳凰錦與到俗世化緣的凈塵相遇，僅是那一瞥，恍如隔世千年。
她的眼中像是燃燒著不滅的火——是對過往傷痛攢下的憤怒，是對即將到來的復(fù)仇憋著的渴望。
鳳凰錦不動聲色地追查，像剝開層層舊繭，將凈塵深埋的過往從塵封中拽了出來。
凈塵為佛門弟子，恪守佛規(guī)，鳳凰錦派出座下弟子蕭朗月潛行接近，伺機取其性命。
蕭朗月藏鋒斂跡，行事又帶著幾分詭秘，江湖里鮮少有人見過他的真容。
******座上女子眼波瀲滟，身姿窈窕動人，而目光如炬，朱唇輕啟：“如此，朗月，莫要辜負為師的期待?！?br>
“弟子謹遵師尊教誨，定不辱命?！?br>
蕭朗月抬眼，將鳳凰錦嘴角的冷笑盡收眼底，宛若綻放的奇花，美得刺目，卻藏著淬毒的鋒芒。
686眨眨眼，低聲提醒：他要來了！
許清問慢慢斂了神，將那些飄游的思緒從紛雜的腦海里拉了回來。
石門鎮(zhèn)外的野路，是凈塵化緣的必經(jīng)之地，許清問沒半句多余的話，七成內(nèi)力凝于掌間，不偏不倚印在丹田，那一瞬間他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紙一般的慘白，胸口像被巨石碾過，喉頭一陣翻涌，腥甜的血氣再也壓制不住，“噗”的一聲噴涌而出。
耳邊猛地炸響系統(tǒng)的轟鳴，像臺卡殼的唱片機，滋啦亂響。
他的身軀如風(fēng)中殘燭顫顫巍巍，似倒非倒，終于撐不住，癱倒在路邊，盡管周身沒有痛覺，但身體中的生機在悄然流逝，在意識陷入混沌之時，許清問眼前像蒙著層霧，恍惚間似有一道身影浮現(xiàn)。
最后一絲清醒中，許清問心中僅存了一個念頭，“這光頭，比主任還亮?！?br>
晨光破曉，天邊緩緩鋪陳開一層似魚肚般柔和的白，漸漸渲染出一片光輝奪目的晨曦。
室內(nèi)靜謐無聲，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木香氣與尚未散盡的血腥氣，斑駁的光影從小軒窗的菱格縫隙中細碎地灑落，在青磚地上拼出交錯的花紋。
帳幃低垂，襯得床上男子那纖長卷曲的睫毛愈發(fā)分明。
半夢半醒間，許清問如桃花般的眼眸緩緩掀開，眼波里蒙著層水汽，漾著說不清的迷離。
他本是生得極惹眼的——烏發(fā)如瀑般垂落枕間，幾縷青絲黏在汗?jié)竦念i側(cè)，襯得那截肌膚白得近乎透明。
可此刻受了重傷，唇瓣干得褪了色，整個人枯槁得像被抽干了水汽，偏生這殘破模樣里，又透著股易碎的倔強，倒比尋常的鮮活更多了幾分勾人的意味。
眉宇間凝著一絲輕蹙，他似被夢魘纏得很緊，指尖隨著夢境內(nèi)的起伏，不住地輕輕顫著，忽然猛地攥緊了身下的素色床單，指節(jié)泛白。
帳外傳來翻動書頁的輕響，那聲音極輕，卻像一根細針，刺破了混沌的意識。
“唔……”許清問低低**一聲，終于徹底睜開了眼。
映入眼簾的是淡青色的水波紋帳幔，帳角懸著的銀鈴偶爾被穿窗的風(fēng)拂動，發(fā)出細碎的叮咚聲。
一側(cè)的矮幾上燃著支檀香，裊裊青煙緩緩升騰，漫過屋梁時，竟與窗外斜照進來的陽光纏在了一起，看得人有些發(fā)怔。
他的腦子還陷在長達數(shù)秒的空白里，耳邊是系統(tǒng)686帶著哭腔的嚎叫，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TAT！
你終于醒了！
當時看你往自己丹田拍那掌，我差點首接啟動緊急傳送了！
還以為這次又要提前領(lǐng)便當了！
許清問扶著額角坐起身，動作稍猛，臉色便有些發(fā)綠，胸口傳來一陣空落落的鈍痛——好在痛感隔絕裝置起了作用，只是那股“瀕死”的虛弱感還真實得可怕。
他喘了兩口氣，啞著嗓子在心里回：慌什么，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許清問目光漸漸清晰，正好撞進一雙沉靜的眼眸里。
凈塵不知何時坐在了床邊的木凳上，手里捧著本線裝的經(jīng)書，見他醒了，便輕輕合上書頁，起身時衣袂掃過凳腳，帶起一陣清淺的蓮香——許清問后來才知道，那是凈塵常年用蓮露凈手，衣料上浸著的味道。
“施主醒了？”
凈塵的聲音像山澗里的泉水，清潤平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許清問這才看清他的模樣：五官是極周正的俊朗，鼻梁高挺，唇線清晰，一雙眼睛尤其出挑，瞳仁是極深的黑，此刻正滿含關(guān)切地望著他。
身上一襲素色僧袍，領(lǐng)口袖口都洗得有些發(fā)白，卻漿洗得筆挺，襯得他身姿愈發(fā)挺拔如松。
再看那人，氣質(zhì)高雅卓然，宛如立于高山之巔的雪蓮，帶著與世無爭的超然，總而言之就是西個字——高不可攀。
686：叮！
檢測到攻略對象凈塵，當前好感度：5。
系統(tǒng)的聲音終于正經(jīng)了些，評價：對陌生人的基本善意，再接再厲哦親！
許清問心中了然，只要湊夠100，就算任務(wù)完成。
可眼下這好感度才剛夠個零頭，要怎么才能走到他身邊，成了能交心換命的好兄弟呢？
看來這“冰山雪蓮”確實不好啃。
他故意放緩了動作，虛弱地撐著身子想坐首，手臂卻軟得使不上半分力氣，剛抬起就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回去。
凈塵見狀連忙伸手攙扶，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帶著常年握佛珠的粗糙感，卻意外地讓人安心。
他另一只手從床尾拖過個軟墊，輕輕墊在許清問背后，動作輕柔沉緩。
“多謝……”許清問低低道了聲謝，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算計。
凈塵沒說話，轉(zhuǎn)身端過矮幾上的藥碗。
碗是粗陶的，邊緣有些磕碰，里面盛著深褐色的藥湯，冒著裊裊熱氣，散發(fā)出一股濃郁的苦澀味，光是聞著就讓人舌根發(fā)麻。
“施主，貧僧看你傷勢頗重，還請飲下此藥?！?br>
凈塵將藥碗遞到他面前，語氣里帶著幾分堅持。
許清問沉默不語，只用明凈如水的雙眸望著他。
眼尾微微泛紅，像是藏著些許疑竇——大約是怕這荒郊野外的湯藥有問題。
他這副模樣倒是真情流露，畢竟昨天剛剛受傷，此刻對“藥物”難免多了幾分警惕。
凈塵捕捉到他眼底的猶豫，也不解釋，只緩緩端起碗盞，微微揚起下頜，淺啜了一口湯汁。
喉結(jié)極輕地滾了一下，動作平靜卻分明，像是在無聲地證明藥中無毒。
“施主無需多慮，此藥是貧僧用草藥熬制，治病救人，絕非傷身之物。”
凈塵聲音平緩，語氣從容，字里行間透著云淡風(fēng)輕的篤定。
許清問看著他坦然的眼神，忽然紅了眼眶，像是被窗外傾瀉而入的陽光刺痛了一般，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落下一小片陰影。
“何故救我？”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氣音，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黯然低垂著頭，雙眼輕闔，眼皮下的眼珠微微顫動著，口中輕不可聞地低語：“我己是將死之人……活著，反倒不如解脫。”
這話半真半假。
真的是任務(wù)失敗確實性命難保，假的是此刻的示弱——他太清楚，對付凈塵這樣心懷慈悲的出家人，“求死”遠比“求生”更能勾起對方的憐憫。
凈塵果然頓了頓，原本準備合十的雙手停在半空，看著藥碗的目光柔和了幾分。
“佛法有云，生命可貴。”
他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世間縱有千般苦，能呼吸、能感知，便仍是活著的證明。
施主既未斷氣，便是尚有留戀，又何必輕言放棄？”
許清問不作聲，只低低地咳嗽了兩聲，肩膀微微聳動，像是被說中了心事，又像是在極力隱忍。
他本想自己接過碗，可手臂軟得使不上半分力氣，剛抬起就晃了晃。
凈塵見狀，便拿起旁邊的白瓷小勺，舀了一勺藥湯，輕輕吹了吹，才遞到他唇邊。
許清問垂著眼，睫毛低低搭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只露出一小截蒼白的下頜。
他微微張口，苦澀的藥汁滑入喉嚨，那股子難以言喻的味道瞬間炸開，讓他差點當場皺眉——幸好多年的炮灰生涯練就了他的表情管理，硬是繃住了。
就在這時，有顆淚珠子毫無預(yù)兆地滾了下來，砸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凈塵顯然沒料到他會哭，喂藥的動作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更深的溫和。
他只當是這苦藥湯嗆了人，又或是被這份突如其來的照料暖得動了情，喂得便更細心了些，連吹氣的動作都放輕了許多。
許清問在心里把系統(tǒng)罵了八百遍，脖子上青筋首冒：好苦啊啊啊嘔嘔嘔，有沒有味覺***？
這玩意兒比主任的洗腳水還難喝！
686：并沒有哦親。
系統(tǒng)的聲音帶著點幸災(zāi)樂禍，不過檢測到攻略對象好感度提升至6了！
看來苦沒白受！
......這是做好事做得上了頭？
許清問心里轉(zhuǎn)著念頭，面上依舊是那副我見猶憐的苦瓜模樣。
一碗藥湯喂完，凈塵放下碗，拿出帕子想替他擦嘴角，手伸到一半又覺得不妥，便將帕子遞了過去。
“施主傷及丹田，需得好好歇息?！?br>
“多謝法師慈悲?！?br>
許清問接過帕子，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幾分真誠。
他用帕子輕輕擦了擦嘴角，指尖不經(jīng)意間觸到唇角，那觸感讓他想起剛才凈塵喂藥時的專注——那人的睫毛很長，垂眸時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認真得讓人有些晃神。
凈塵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合掌道：“****，能救施主一命，己是莫大功德，遠勝七級浮屠，施主不必記掛?！?br>
許清問握著帕子的手緊了緊，忽然一陣悶咳，病態(tài)蒼白的臉龐咳出一抹淡淡的紅暈，倒像是給這張過于精致的臉添了點生氣。
他**微張，氣息不穩(wěn)地輕聲道：“事起倉促，還未請教法師尊號?！?br>
凈塵再次合掌于前，向臥于床榻之人施禮，其眸光璀璨眼宛若星辰，又似山間的晶瑩碧泉，輕聲道，“****，出家人號凈塵?！?br>
“凈塵……”許清問低聲重復(fù)了一遍，抬眼時，眼底己沒了剛才的脆弱，反而多了幾分清明，“法師人如其名，清凈無塵?！?br>
這聲贊嘆來得坦蕩，倒讓凈塵微微一怔，隨即淺笑道：“施主謬贊了。
“在下姓蕭，字朗月，江湖劍客，無門無派?！?br>
許清問迎上他的目光，語氣雖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此番幸**師相救，恩情銘記于心。
家風(fēng)有言，受人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這份情，在下必當奉還?！?br>
他說這話時，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快得讓人抓不住，倒像是只剛收起利爪的狐貍，看似溫順，卻藏著自己的盤算。
686：?。。?br>
檢測到攻略對象好感度驟升！
當前好感度：10！
系統(tǒng)的聲音陡然拔高，差點震破許清問的耳膜。
許清問沒理會系統(tǒng)的咋呼，只看著凈塵。
陽光恰好從窗欞照進來，落在凈塵的半邊臉上，給他白皙的臉頰鍍上了一層金邊，連僧袍上的針腳都看得分明。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施主不必掛懷，出家人不求回報?！?br>
話雖如此，許清問卻敏銳地察覺到，他眼底的疏離淡了些許，像是結(jié)了層薄冰的湖面，終于裂開了一道小小的縫隙。
看來，這“報恩”的由頭，算是找對了。
許清問在心里勾了勾唇角，面上卻依舊是那副病弱模樣，輕輕“嗯”了一聲，便閉上眼，裝作疲憊不堪的樣子。
凈塵替他掖了掖被角，轉(zhuǎn)身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關(guān)門時的吱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屋里重新恢復(fù)了寂靜，只剩下檀香燃燒的輕響。
許清問睜開眼，望著帳頂?shù)乃y路，指尖在床單上輕輕敲著。
10點好感度，只是個開始。
他看向窗外那片被陽光染成金色的竹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凈塵法師，你的“清凈無塵”，怕是要被我這“紅塵俗客”，攪得不得安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