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明天會下雨呢》2025.4.25生命太短暫，不值得長恨任何人，我們的罪過終將隨**消逝，唯留精神永恒。

——《簡·愛》文筆不好，只希望能完整地寫好這個故事。

獻給所有在這個世界上努力擁抱生活的孩子，和堅強又可愛的你們。

————柚城的夏天和以往一樣燥熱，暮色如融化的琥珀漫過柚城屋檐，溽暑的余燼仍在磚縫間噼啪作響。

今晚來嗎？

徐昭時的手機亮起一條消息方塊，她放下手機，看向半掩的窗戶。

窗外，褪去白晝喧囂的蟬聲，此刻隨著晚風(fēng)一陣陣漫上窗臺，紗簾輕晃，窗臺上堆著幾本沒寫的作業(yè)。

老式圓桌上，油燜茄子的皺皮凝著冷霜，白瓷碗沿還沾著半粒米。

二樓木樓梯突然發(fā)出吱呀悶響，像是有人踩著陳年松骨的關(guān)節(jié)，腳步聲沉沉壓過走廊。

樓下吊扇的葉影在墻面晃了晃。

“爸，我出門了。”

短發(fā)少女站在玄關(guān)陰影里，睫毛在逆光中拓出細密的齒痕。

她下頜線條像被炭筆利落勾過，白T恤領(lǐng)口洇著汗，背帶褲肩帶松垮，旁邊掛著把舊木吉他。

廚房傳來搪瓷缸磕碰臺面的聲響：“飯總要吃...不餓?！?br>
門軸銹聲割斷后半句，蟬鳴突然漲潮般涌進來。

銹鐵門在身后咬合時，小區(qū)的柏油路面正蒸騰著最后一絲暮色。

梧桐樹蔭里斜出一輛改裝川崎，后視鏡栓著褪色的鯉魚旗。

跨坐在車上的男生甩了甩垂到肩窩的栗色長發(fā)，扎在腦后的小揪揪隨動作彈起，唇釘在夕照里倏地亮了一瞬。

“遲了三分半鐘?！?br>
司硯舟拋來薄荷綠頭盔，尾音嚼著薄荷糖似的清亮。

徐昭時接住時瞥見了他手腕上的紅色護腕，和自己一樣，那相當(dāng)于樂隊的徽章。

她坐上了車，原本就沉悶的聲音在頭盔的阻礙下變得更加稀碎:“今天唱幾首。”

“三首。”

司硯舟擰動油門的手腕青筋微鼓，紅色護腕下隱約露出褪色的音符紋身。

引擎低吼碾碎蟬鳴時，他側(cè)頭扯著嗓子喊：“放心，耽誤不了你明天上學(xué)！”

尾音被突然加速的氣流削成半透明的薄片，撲棱棱撞進徐昭時的頭盔，她并不是怕耽誤上學(xué)，不過她也懶得解釋。

“在哪?！?br>
她接著問。

“老地方?！?br>
立交橋洞的涂鴉墻正在吞吐夏夜。

他們拐進第三根橋柱時，熒光噴漆的“暴裂蜥蜴”字樣下己經(jīng)壘起啤酒箱。

橋柱根部洇開**油漬，像潑翻的藍調(diào)唱片。

穿洞洞鞋的便利店小妹捧著關(guān)東煮紙杯蹲在啤酒箱旁邊，蘿卜塊隨節(jié)奏在湯里沉浮。

最暗處還蜷著個穿汗衫的老伯，塑料拖鞋尖沾著水泥灰。

這里的人有的是Elsol樂隊的粉絲，也有一些是剛剛下了工地的工人，或是乘涼的大爺。

撥響第一個強力**時，徐昭時瞥見涂鴉墻缺口處探進半個滑板。

三個穿oversize籃球背心的初中生正用手機偷錄，指甲在屏幕上敲個不停。

當(dāng)鏡頭對準徐昭時的時候，還沒來得及將那因夜色模糊的輪廓聚焦清楚，畫面突然被一道身影擋住。

是樂隊的主唱，也是隊長，一個愛笑的**怪。

“不好意思啊，不讓拍的?！?br>
“切～我還不稀罕呢?！?br>
十三西歲的少年一肚子的心高氣傲，這會吃了癟，自然不服氣，吹著哨子就踩上滑板離開了。

“準備好了么？”

隊長問。

司硯舟用鼓棒敲擊軍鼓，腕間的紅色護腕隨動作翻涌成火焰:“當(dāng)然了！”

霓虹開始從立交橋缺口處漏進來，像一尾尾擱淺的熒光鯨魚。

“那就……”隊長扯開嗓門喊，“開始吧！”

三首歌唱完，在收拾東西時，徐昭時看見橋墩陰影里站著個穿校服的男生，碎發(fā)隨著橋下的風(fēng)甩出青澀的弧度，就和他這個人一樣，有些內(nèi)斂。

司硯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笑了一聲:“那不是你們學(xué)校的校服么，你同學(xué)？”

徐昭時拉好拉鏈，背上了吉他，才回:“算是吧?！?br>
畢竟如果不復(fù)讀的話，在年級上，宋北川應(yīng)該是徐昭時的學(xué)弟，不過差不了幾歲，學(xué)姐學(xué)姐的叫，她總覺得有些別扭。

人群散去的橋洞沒有什么活氣，昏暗的路燈下，涂鴉被襯得冷淡，徐昭時走出橋洞陰影，身后的司硯舟還注視著剛剛的位置，自言自語半天。

“他怎么不打聲招呼就走了？”

“欸……不讓我送了……？”

徐昭時和宋北川只能算是同班同學(xué)，平常說不了幾句話，如果對方不是學(xué)委，她覺得自己和他壓根不可能有說話的契機。

瀝青路面蒸著白日未盡的暑氣，徐昭時踩著路燈投下的光斑前行時，鞋尖蹭到路邊褪成蟹殼青的墻漆。

這片九十年代的家屬院正在褪色，晾衣繩橫七豎八切割夜空，某戶窗臺垂下的綠蘿幾乎要觸到二樓生銹的防盜網(wǎng)。

三樓最東側(cè)陽臺晾著件校服，袖口磨得發(fā)白的藍條正隨晚風(fēng)輕晃，有位女人拿著噴壺出來，正給擺在防盜窗上盆栽噴著水。

徐昭時沒再駐留，掃了輛共享單車就騎著離開了。

“怎么去這么久？”

“路上碰見同學(xué)了。”

宋北川關(guān)門時帶進一縷夜風(fēng)，玄關(guān)鏡框里的競賽證書輕輕晃動。

他彎腰取出拖鞋的瞬間，瞥見母親后腰貼著的膏藥邊緣己經(jīng)卷起，中藥味混著窗臺飄來的茉莉香在過道淤積。

他把藥膏放在鞋柜的競賽習(xí)題集上，塑料包裝與獎狀摩擦出細碎響動。

母親拿著空掉的噴壺從陽臺走出來，老式日光燈管在玻璃上暈出毛茸茸的光圈：“你們嚴老師說小組賽要持續(xù)到期末，當(dāng)隊長別太逞強?！?br>
廚房傳來電水壺的嘯叫。

宋北川盯著防盜網(wǎng)上晃動的綠蘿投影，想起徐昭時上周丟在課桌縫的數(shù)學(xué)卷——43分，比平均分還低17分。

他又想起了小組賽的章程：五人總分低于班級平均線，寒假作業(yè)將膨脹成三倍厚度。

“嗯?！?br>
宋北川接過母親遞來的保溫杯，咽下保溫杯里的胖大海，喉結(jié)滾動時牽扯到熬夜刷題的太陽穴，有些疼。

翌日。

比第一節(jié)課的下課聲更先響起的是班里某個男同學(xué)的呼嚕聲。

徐昭時單獨一個人坐在靠窗的角落，她的睡眠其實不算淺，至少老師的講話聲吵不醒她，不過除此以外的聲音就另說了。

她換了只右手枕頭，姿勢剛剛調(diào)整好，就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徐昭時緩緩抬起眼皮，扭頭對上的是一只戴著手表滿是白色粉筆灰的手，手上抓著教材，封面上的“數(shù)學(xué)”二字十分醒目。

她剛把臉從胳膊肘里抬起來，就看見數(shù)學(xué)老師沾滿粉筆灰的指甲蓋快戳到她鼻尖。

他的保溫杯在講臺哐當(dāng)一響，粉筆灰簌簌往下掉：“你作為復(fù)讀生，數(shù)學(xué)考43分還敢在課上打呼嚕？”

教室后排有人憋笑憋得咳嗽。

徐昭時扭頭看了眼窗邊，那個真正打呼的男生早就坐得筆首，桌子上的一灘口水在陽光下反著光。

她的手指慢吞吞地摩挲著筆，筆帽上貼的樂隊貼紙被磨得卷邊：“老師，呼嚕不是我打的?！?br>
“你當(dāng)我是聾的？”

數(shù)學(xué)老師把三角板往她桌上一拍，震得桌洞的里吉他撥片叮當(dāng)響，“上周隨堂測全班平均分60，你拉低多少平均分自己算算？”

看見徐昭時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眼神甚至游離在外，他不禁抽了抽唇角。

“徐昭時你出去站一會算了，什么時候覺得自己不會睡覺了再進來?！?br>
話音剛落，徐昭時二話不說就從座位上站起來，徑首走向后門，就像是刻意在等著這句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