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的陳末是個孤兒，在福利院長大。
他有一個毛病，經(jīng)?！皝G時間”。
明明剛才還在吃飯，下一秒就站在樓頂。明明剛才還在上課，下一秒就躺在操場中間。福利院的人說是夢游，醫(yī)生說是癲癇，吃藥沒用。他習(xí)慣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
他只知道自己從小就會做一個夢。夢里有一個女孩，站在河邊，回頭看他。她總是想說什么，但說不出來。他每次想走近她，就醒了。
醒來的時候，臉上全是淚。
他不知道那是誰的淚。

第一章，河邊的布
陳末又丟時間了。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河邊。
天快黑了。河水是灰的，流得很慢。他的腳泡在水里，鞋不知道去哪了。身上全是泥，衣服濕了一半，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坐起來，緩了一會兒。
不疼。沒受傷。手里好像攥著什么東西。
他張開手，是一塊布?；宜{色的，舊舊的，像是從什么衣服上撕下來的。布上繡著一個字，用紅線繡的，繡得歪歪扭扭，像是自己縫的。
那個字是：“我”。
陳末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
他不記得這塊布是哪來的。他不記得自己為什么會在這兒。他不記得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他只記得——他剛才在宿舍里，準備睡覺。
然后呢？
沒了。
中間那一段，像被人剪掉了。
這是第幾次了？他數(shù)過。從記事起就這樣。有時候幾分鐘，有時候幾個小時，有時候一整天。醒來的時候在廁所里，在樓頂上，在馬路中間，在陌生的地方。福利院的人說是夢游，帶他去看醫(yī)生，醫(yī)生說是癲癇，開了藥，吃了沒用。
后來他們就不管了。
陳末自己也不管了。反正沒死。反正第二天醒來，該干嘛干嘛。
他把那塊布塞進口袋，站起來，往回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河面。
河水很靜，倒映著灰灰的天。倒影里有他的臉，普普通通，沒什么特別的。
但那張臉在笑。
他沒有笑。
陳末盯著那張笑臉看了幾秒。那笑不是他的。是別人的，借他的臉在笑。
然后一陣風(fēng)吹過，水面皺了，那張臉碎了。
陳末站在那兒，風(fēng)吹得他有點冷。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