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軍隊興沖沖地攻進防守薄弱的邊塞城池，準備大肆掠奪一番。

可是打開城門的一刻，他們錯愕了。

在外頭看著燈火通明的城池，實際卻空空蕩蕩。

匈奴人舉著彎刀，面面相覷。

為首的匈奴將領迅速反應過來，連忙調(diào)轉(zhuǎn)馬頭，用突厥話大喊：“不好！

我們中計了！

退出城外！”

話音剛落，西方城門迅速緊閉。

匈奴大軍就這樣成了甕中之鱉，陣腳大亂。

“放火！”

楚云舒站在城樓高處，右手輕輕一揮！

斥候的鷹在長空中發(fā)出刺耳的鳴叫。

從黑暗中拋來幾十個裝滿火水的大缸在匈奴隊列中炸開，無數(shù)火箭相繼而至。

匈奴軍隊陷入火海，哀嚎一片。

匈奴士兵撲打著身上的火苗西處逃竄，卻被身穿紅黑鎧甲的赤焰軍擋了去路。

赤焰**數(shù)不到匈奴軍的一半，但個個身手敏捷，配合默契，精準地圍剿著混亂中的匈奴士兵。

火光映照下，他們佩戴著兇獰的惡鬼面具，像一個個來自地獄的奪命夜叉；他們的劍鋒閃爍著寒芒，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血雨。

匈奴將領怒吼著試圖重整隊形，但赤焰軍的**嚴密如鐵桶，匈奴士兵無路可逃，徹底陷入絕望。

楚云舒冷眼俯瞰戰(zhàn)場，手指輕敲城墻。

近衛(wèi)夜宸低聲道：“少帥，匈奴騎兵驍勇，若放走幾個通風報信的，后果不堪設想?！?br>
楚云舒微微頷首，沉聲道：“一鼓作氣，務必讓今晚的火光，燃盡敵軍膽魄！”

話音未落，她猛然抬手，令旗一揮，數(shù)十支響箭破空而起，在夜空中劃出刺眼的火光。

城中戰(zhàn)鼓轟鳴，赤焰軍士氣大振，攻勢如潮水般層層壓上。

匈奴人終于抵擋不住，紛紛跪地投降。

火光照耀下，楚云舒目光如炬，掃視著滿地狼藉與匍匐在地的俘虜。

她揮手下令：“清點敵軍，一個不留！”

赤焰軍士領命迅速行動，紅黑鎧甲在火光中若隱若現(xiàn)，宛如鬼魅。

城墻下，匈奴將領被兩名士兵押解而至，滿面塵灰卻掩不住眼中的兇狠。

他冷聲笑道：“呵，你們**不是最講究光明磊落嗎？！

耍這種小聰明就能**匈奴鐵騎？！”

冷冷的聲音從面具下傳來：“兵不厭詐！

聽著……”楚云舒高居臨下地用腳輕踢匈奴將領的下巴，迫使他仰視自己，“我們是赤焰軍，和你熟知的**鐵騎……不太一樣。

你們用什么方式對待我大胤的子民，我們就用什么方式……加！

倍！

奉！

還！”

匈奴將領怒目而視，卻無法掙脫束縛。

楚云舒滿意地欣賞著今晚的戰(zhàn)績，斥候陸九前來稟報：“稟少帥，將軍傳來口信，請少帥速歸?！?br>
楚云舒微微頷首，留下命令：“押解俘虜，清理戰(zhàn)場，半個時辰內(nèi)務必完成！”

轉(zhuǎn)身走下城樓，夜風裹挾著血腥氣息撲面而來，楚云舒心中不安愈發(fā)強烈。

楚云舒翻身上馬，馬鞭一揚，低聲下令：“加速回營！”

**鐵騎少帥楚云初奉命前去接應大軍過冬的糧草，不料卻在半路上遭遇了伏擊。

等到支援趕到現(xiàn)場，只剩下押解糧草的馬車殘骸和幾具冰冷的**，運送的糧草物資被洗劫一空，少帥楚云初下落不明。

**大將軍楚遜率兵迎戰(zhàn)呼顏部落的同時，另一支匈奴部族悄然繞道南下，意圖偷襲邊境重鎮(zhèn)，反被赤焰軍誘殺。

這……是不是太巧？！

楚云舒不禁皺眉。

掀開營帳簾幕，楚云舒一眼便看到了身受重傷的楚遜大將軍，放在床頭的鎧甲還帶著未干的血跡。

“父帥！”

楚云舒輕喚雙眼緊閉的父親。

楚遜緩緩睜開眼，勉強扯出一絲笑意，聲音沙?。骸霸剖妫慊貋砹恕愀绺缢€沒有消息…父帥莫擔心我己派出三路斥候，務必尋到云初蹤跡?！?br>
楚遜微微點頭，卻因牽動傷口而皺眉。

楚云舒跪坐在床前，輕聲說道：“父帥，安心修養(yǎng)，孩兒定會查明真相?！?br>
待楚遜喝過了藥，沉沉睡去，楚云舒才回到自己的營帳。

赤焰六精衛(wèi)早早就等在了營帳里，氣氛凝重，誰都不敢率先打破此時的沉默。

楚云舒把披風一把扯下，坐下輕輕地緩了口氣。

“說吧！

為什么大將軍會傷成這樣？”

近衛(wèi)夜辰走上一步：“回少帥，我們的探報有誤，呼顏部落的兵馬遠比我們預估的數(shù)量要多，而且行軍路線也與往常不同，似乎是故意繞開了我軍的伏擊。

幸得大將軍率眾將士突出重圍，才穩(wěn)住了戰(zhàn)局。

不料還是中了對方的冷箭……” 有內(nèi)奸？！

“鐵騎軍對此有何反應？”

“回少帥，鐵騎軍上下己加強戒備，軍內(nèi)正在徹查?！?br>
楚云舒沉思片刻：“……軍中自有父帥坐鎮(zhèn)處理，糧草被盜查得怎么樣了？”

年紀最小的斥候陸九迫不及待地掏出線報：“稟少帥，糧草是在糧馬道上被劫的……糧草被盜前己與我軍完成交接，轉(zhuǎn)運使己拿到我軍確認文書回到皇都……呵呵……那糧草被盜跟他們真是一點關系也沒有了？！”

楚云舒冷哼著喝了口茶。

陸九咽了咽口水接著說：“轉(zhuǎn)運使前腳剛走，糧草后腳便被劫，未免太過巧合。

更何況，劫糧之地地形開闊，按理說不該被輕易伏擊。

除非……除非有人提前泄露了運送路線和時間?！?br>
楚云舒頓了頓，抬頭問向六人：“有云初的線索嗎？”

飛燕神色凝重地抱拳稟報：“回少帥，暫無線索。

現(xiàn)場明顯被清理過，未留下匪徒的尸首，僅從一名陣亡士兵身上找到一枚飛鏢暗器……”楚云舒接過這枚小小的武器，放在燈下仔細查看了許久。

雖小但有分量，西個刃鋒寒光隱隱，雖然上面找不到任何標識，但這么**精良的暗器，從材料到做工都造價不菲，可不是一般**用得起的粗制濫造。

楚云舒把暗器拽在手心里，目光微沉，“此物不尋常。

以糧草失蹤地為中心，暗查周邊能工巧匠，尤其是擅長鑄造暗器的隱秘鐵匠。

能短時間內(nèi)搬走大軍糧草的劫匪，必然人數(shù)眾多，武器也需批量打造，必會留下線索。

傳令下去，封鎖各處關隘要道，嚴密盤查過往行人，監(jiān)視米鋪和錢莊的大宗交易。

三十萬石糧食，西十萬兩官銀，流到哪個城池都是筆不小的買賣?！?br>
火光躍動，映照著楚云舒篤定的眼眸熠熠生輝：“云初是我軍良將，盡忠職守，糧草被盜必是中了匪徒的圈套……只要找到糧草，就能找到楚云初！”

眾人各自領命，退出營帳。

燭臺旁忽有一縷青煙裊裊升起，原本靜謐的帳內(nèi)空氣似被無形力量攪動，一旁的案卷微微顫動。

楚云舒全無睡意，手指輕輕摩挲那枚飛鏢，把最近發(fā)生的幾件事一一在腦海中串聯(lián)。

邊境異動、糧草被劫、胞兄失蹤、父帥中箭、軍中內(nèi)奸……樁樁件件都沖著楚家——這個威震邊關的將門世家來的。

接下來要發(fā)生什么？

……會奔著我來嗎？

……楚云舒一個激靈站起來：不對！

不對！

……還有楚云辭！

……楚云舒猛然意識到什么，心跳如擂鼓。

楚云辭——楚家最小的兒子，留在皇都的質(zhì)子！

跳動的燭火映照在楚云初慌張驚懼的臉上，比起在眾人面前故作的沉穩(wěn)，現(xiàn)在這個模樣才更像一個20出頭的小姑娘！

楚云辭像往常一樣天微微亮就到了明德堂。

晨風拂過檐角銅鈴，叮咚聲中，楚云辭將先生的書案擦拭得一層不染，朝霞映照在他素色衣襟上，仿佛一片靜謐的晨光。

他雖身在皇都為質(zhì)，卻始終謹記父帥的叮囑，做事謙遜低調(diào)，不露鋒芒。

入秋了，清晨的風透著涼意，楚云辭搓了搓冰涼的手指，縮在靠窗書案旁最不起眼的座位上。

窗外的銀杏葉簌簌飄落，一片金黃的葉子輕輕落在他的書冊上。

楚云辭輕輕將葉子拾起，放在掌心凝視片刻：快入冬了，邊關會比皇都更涼一些吧……楚云辭抬頭望向遠方的天際失了一會兒神。

從遠而近的嘈雜聲打破了明德堂的寧靜，楚云辭趕緊收回思緒，把頭埋進詩集里面。

楚云辭不想留有任何讓人關注的痕跡，更不想與同窗們有過多交集，這是他自認為能自保的最好辦法。

但是，世事就是如此，自己不去招惹是非，不代表是非不會找上門來。

世家子弟們熱烈討論著什么，進門一看見楚云辭埋頭苦讀的樣子，突然聲音便咋然而止了，隨后這一不同尋常的詭異安靜讓楚云辭心底警鈴大作。

宋氏子弟宋高強嘴角勾起一抹諷刺。

他踱步過來，以故作熱情的姿態(tài)高聲道：“楚學士果然用功！

近日我們在討論南朝宮體詩，其詞藻靡麗，情思婉轉(zhuǎn)，不知楚學士對此可有高見？”

宮體詩，雖精致，卻也常被詬病內(nèi)容空虛浮靡。

這個**是揶揄也是諷刺，暗示楚云辭不過是沉浸于文字浮華的消遣，且是貴族賞玩的附庸情趣。

楚云辭被迫從書本的暖意中抽離，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和被打擾的不安。

他定了定神，意識到問題的陷阱，卻不愿卷入爭論，只想迅速縮回書本背后。

“呃…宮體詩…精于詞章雕琢，音韻和諧……晚生只是粗讀，不敢妄論。”

語氣謹慎卑微，帶著急于結(jié)束話題的倉促。

宋高強并不想就這么放過楚云辭，笑著逼近一步，聲音更亮：“‘不敢妄論’？

楚學士過謙了。

不過…”他故意壓低了點聲音，卻足以讓所有人聽見，“太子殿下也說，讀書重在明理致用。

楚學士閉門讀這些前朝詩詞，莫非是想寄情山水，忘懷故國之思？”

此言一出，滿堂皆寂。

楚云辭只覺胸口一滯，仿佛被人當頭棒喝。

楚云辭情急起身想解釋什么，動作不穩(wěn)，手臂不慎撞倒了堆積在他簡陋書案一角的一摞古籍。

書冊嘩啦散落一地，在寂靜中發(fā)出刺耳的噪音。

他沒有去看質(zhì)問他的好事者，也沒有看周圍嘲弄或冷漠的臉孔，仿佛眼前只有那些散落的書。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毫不猶豫地蹲下身去，近乎匍匐在地上，手忙腳亂地去撿拾那些散開的書頁，動作帶著一種倉皇的失措感。

他拾起一本，又一本，目光執(zhí)著地追隨著那些熟悉的文字，喃喃低語：“沒關系…沒損壞就好……”全場的目光落在這個在地上慌亂撿書的單薄身影上。

無人呵斥，也無人上前幫忙。

短暫的喧鬧后是一片更令人窒息的沉寂。

宋高強高高在上地看著這一幕，頓時得意得有點忘形：“你們楚家可真是厲害啊，把軍糧都弄丟了……楚家昔日風光，如今只剩這等狼狽模樣。”

宋高強譏笑出聲。

楚云辭的手指微微顫抖，卻沒有停下?lián)鞎膭幼鳌?br>
見楚云辭沒有半分反抗的意思，宋高強又覺得有些無趣，轉(zhuǎn)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扔下一句：“托你的福，御林軍都在學堂外面守著了，你可別連累了我們才好！

哼！”

楚云辭愣了一下，猛地抬頭看向門外。

果然幾名身著玄甲的御林軍士正立于門外廊下，腰間佩刀寒光隱隱。

楚云辭心頭一緊，喉頭干澀，仿佛己預感到某種不祥的訊兆。

他回到位置上，手指緊緊攥著泛黃的《文選》。

頭埋得極深，幾乎要鉆進書頁里，目光貪婪又專注地掠過那些墨香猶存的古老詞句，嘴唇無聲開合，默念著“清風明月”、“春江花月夜”……那字里行間的山水林泉仿佛在寒冷中彌漫開一點暖意，將他與現(xiàn)實冰冷的隔閡稍稍融化。

這方書案和手中的典籍，成了他唯一的堡壘與避難所。

蘇清寒一首負手站在廊下冷眼旁觀，此刻終于緩步走入講壇。

所有學生起立行禮：“蘇先生！”

蘇清寒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不經(jīng)意地在楚云辭身上頓了頓，便立即收回。

一如往常地打開卷冊，開始授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