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籠與**------------------------------------------，沈清月先聞到消毒水的氣味。。，看見陌生的天花板。水晶吊燈的光線很柔和，落在深灰色的絲絨窗簾上，窗外是晨曦微光。，裝修風(fēng)格簡潔冷硬，黑白灰的色調(diào)，幾乎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只有床頭柜上擺著一個青瓷花瓶，插著幾支白色郁金香——那是這房間里唯一的溫柔。，手臂傳來刺痛。，看見傷口已經(jīng)被妥善包扎，紗布纏得很專業(yè)。身上那件破碎的禮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寬大的白色絲質(zhì)襯衫——明顯是男士的，袖口長出一大截，有淡淡的雪松香氣。。，赤腳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腿還有些軟，但她強迫自己站穩(wěn)。。。。，他已經(jīng)換了衣服，簡單的黑色襯衫和西褲，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以及那串深褐色的沉香木珠。“醒了？”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把藥喝了?！保赃呥€放著一杯清水和兩片吐司。。
她看著他，目光警惕得像只受傷的小獸：“這是哪里？你究竟是誰？”
“陸時硯?！彼貜?fù)昨晚的話，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至于這是哪里——我的私人公館。在你簽下協(xié)議之前，這里暫時是你的住所?！?br>“協(xié)議？”
陸時硯從西裝內(nèi)側(cè)口袋取出一份文件，遞給她。
比昨晚父親扔給她的那份，薄不了多少。
沈清月接過，手指有些顫抖。她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一頁頁翻看。
越看，心越沉。
這是一份為期三年的“伴侶協(xié)議”，條款細(xì)致到令人發(fā)指——
她需要以“陸時硯伴侶”的身份，出席所有必要的社交場合。
她需要學(xué)習(xí)商業(yè)、禮儀、甚至品酒和馬術(shù)。
她需要完全配合他的一切安排，包括但不限于同居、公開露面、應(yīng)對媒體。
而他的義務(wù)是：保護她的人身安全，提供她所需的一切資源，以及——
“幫助甲方徹底擊垮沈氏集團，讓沈國華、趙婉茹、沈子皓三人，付出應(yīng)有代價?！?br>最后一行字，像燒紅的鐵，烙進沈清月眼里。
她抬起頭，聲音干澀：“你為什么要對付沈家？”
陸時硯靠在門邊，晨光從窗外斜**來，在他側(cè)臉投下淡淡陰影。他看著她，眼底有某種她看不懂的深沉。
“沈國華三年前參與了一樁土地并購案，違規(guī)操作，導(dǎo)致一個村莊被****?！彼従忛_口，語氣沒什么波瀾，“一對老夫妻，在抵抗中意外身亡。他們是我的老師。”
沈清月手指收緊。
她記得那件事。當(dāng)年新聞有報道，但很快被壓下去。父親說那是意外，是那對老人“情緒激動自己摔下去的”。
她那時信了。
“所以，”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fā)抖，“你接近我，是為了報復(fù)沈家？”
“是。”陸時硯沒有否認(rèn)，“但我調(diào)查過你。那件事發(fā)生時，你***學(xué)舞蹈，毫不知情。這些年，你在沈家的處境——”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身上那件過分寬大的襯衫，“也并不好。”
沈清月閉上眼。
是。她從小就知道，父母更愛弟弟。她的房間永遠(yuǎn)比弟弟的小，她的零花錢永遠(yuǎn)要“省著用”，她學(xué)舞蹈被說是“浪費錢”，而弟弟一架鋼琴三十萬，父親眼都不眨。
她只是沒想到，他們能狠到把她當(dāng)貨物賣掉。
“簽了這份協(xié)議，我能得到什么？”她睜開眼，眼底那點脆弱已經(jīng)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決絕。
陸時硯走近兩步，居高臨下看著她。
“你能得到復(fù)仇的機會?！彼従徴f，“我能給你錢、人脈、權(quán)力，讓你親手把沈家拉下地獄。而你需要付出的，是三年時間，和你的‘身份’?！?br>“身份？”
“做我陸時硯的‘伴侶’?！彼雌鸫浇牵σ鈪s未達眼底，“讓所有人相信，你對我死心塌地。這是我計劃的一部分?！?br>沈清月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光漸漸亮起來，那幾支白色郁金香在花瓶里靜靜綻放。
然后她伸手，拿起托盤上的鋼筆。
沒有猶豫，在最后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沈清月。
三個字，寫得極重，幾乎劃破紙背。
陸時硯看著她簽完，收起協(xié)議：“不怕我把你賣第二次？”
“你會嗎？”沈清月抬頭看他，眼里是破釜沉舟的光，“你需要一個‘恨沈家’的**。而現(xiàn)在的我，最合適?！?br>陸時硯笑了。
這次，那笑意終于染上了一點溫度。
“聰明。”他說，“去洗漱換衣服。一小時后，律師會來給你做財產(chǎn)公證。從今天起，你名下會有獨立的賬戶、房產(chǎn)、以及一家公司的股權(quán)——當(dāng)然，是掛名，實際控制人是我。但對外，你是它的主人?！?br>“什么公司？”
“清月文化?！标憰r硯轉(zhuǎn)身往門外走，在門口停住，“用你名字注冊的。沈國華不是一直說，你學(xué)藝術(shù)沒用嗎？那就讓他看看，他看不上的女兒，能走到什么高度?！?br>門輕輕關(guān)上。
沈清月站在原地，手里還握著那支筆。
筆身冰涼，她卻覺得掌心發(fā)燙。
一小時后，沈清月?lián)Q上陸時硯準(zhǔn)備的衣服——一套剪裁合體的米白色西裝套裙，配一雙低跟皮鞋。鏡子里的她，蒼白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血色，長發(fā)被簡單綰起，露出優(yōu)美的脖頸線條。
左眼尾那顆淚痣，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低聲說：“沈清月，這是你自己選的路?！?br>轉(zhuǎn)身下樓。
客廳里，陸時硯正在接電話。他背對她站在落地窗前，聲音很冷：“告訴王總，人我要了，他開個價……三千萬？可以。但我要他手里沈氏那百分之五的股份。”
沈清月腳步一頓。
陸時硯已經(jīng)掛斷電話，轉(zhuǎn)過身來。他打量她一眼，點頭：“不錯。律師在書房等你。”
公證過程很快。
律師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精英女性，姓陳，話很少，效率極高。半小時后，沈清月拿到了一堆文件——房產(chǎn)證、股權(quán)證明、***，以及一部新手機。
“手機里存了我的號碼，以及陸總的。”陳律師說，“沈小姐，從現(xiàn)在起，您在法律上擁有獨立處置這些財產(chǎn)的**。但作為您的法律顧問，我建議您任何重大決定前，先與我溝通?！?br>沈清月點頭：“謝謝?！?br>陳律師離開后，陸時硯走過來，遞給她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里面是一條項鏈。
極細(xì)的鉑金鏈子，吊墜是一顆淚滴形的鉆石，在光線下折射出清冷的光。
“戴上?！标憰r硯說，“今晚有個晚宴，你需要出席?！?br>沈清月拿起項鏈，冰涼的觸感貼在指尖：“這也是協(xié)議的一部分？”
“是?！标憰r硯接過項鏈，走到她身后。
沈清月身體微僵，感覺到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的后頸，扣上搭扣。那雙手很穩(wěn)，沒有多余的觸碰，但雪松香若有似無地籠罩下來。
“記住，”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低，“從今晚起，你是陸時硯的女人。你的恨、你的痛、你的不堪，都只能在我面前流露。在別人眼里，你要高高在上，要目中無人，要讓所有曾經(jīng)輕視你的人——仰望你。”
沈清月閉上眼，又睜開。
“好?！?br>晚宴在城中最頂級的酒店。
沈清月挽著陸時硯的手臂走進宴會廳時，能感覺到無數(shù)目光瞬間聚集。
驚訝、探究、嫉妒、不屑。
她挺直背脊，臉上掛起練習(xí)了一下午的、恰到好處的微笑——疏離，又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的傲慢。
陸時硯微微側(cè)頭，在她耳邊低語：“很好。繼續(xù)保持?！?br>他的呼吸掃過耳廓，沈清月指尖微顫，但笑容不變。
然后，她看見了他們。
宴會廳的另一端，沈國華和趙婉茹正端著酒杯，與幾個商人交談。他們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與昨晚地下室里那對冷漠的父母，判若兩人。
沈清月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陸時硯察覺到，手臂稍稍用力，將她往身側(cè)帶了帶。
“別怕?！彼f，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怕的應(yīng)該是他們?！?br>話音未落，沈國華已經(jīng)看了過來。
他臉上的笑容，在看見沈清月的那一刻，瞬間凝固。
然后轉(zhuǎn)為震驚，繼而恐慌，最后是強裝鎮(zhèn)定的尷尬。
趙婉茹更是手一抖，酒杯差點掉落，被沈國華一把扶住。
周圍的人也注意到了，竊竊私語聲漸起。
“那不是沈家的女兒嗎？她怎么……”
“她身邊的是……陸時硯？！”
“天，沈家什么時候攀上陸家了？”
“攀什么攀，沒看見沈國華那臉色嗎？怕是出事了?！?br>沈清月看著父母臉上精彩的表情，忽然覺得，這一刻，很荒謬。
也很有趣。
她挽著陸時硯，徑直朝他們走去。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發(fā)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沈國華和趙婉茹的心上。
終于，在距離他們?nèi)竭h(yuǎn)的地方，停下。
“爸，媽?！鄙蚯逶挛⑿﹂_口，聲音清晰，足以讓周圍所有人都聽見，“好巧?！?br>沈國華的臉色，瞬間慘白。
而陸時硯，就在此時微微側(cè)身，手臂自然地環(huán)住沈清月的腰，以一種完全占有的姿態(tài)，看向沈國華。
“沈總?！彼创剑σ鈪s不達眼底，“昨晚多謝割愛。清月，我很喜歡?！?br>一片死寂。
沈國華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趙婉茹更是渾身發(fā)抖，死死盯著沈清月脖子上的那條鉆石項鏈——那是上個月拍賣會的壓軸品，成交價八百萬。
被一個神秘買家拍走。
原來是他。
沈清月迎著母親震驚的目光，輕輕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碎發(fā)。
手腕上，昨晚的傷口被一條絲巾巧妙遮掩。
但絲巾下，是尚未愈合的傷。
和已經(jīng)生根的恨。
“陸總客氣了?！彼犚娮约浩届o的聲音，“能遇見您，是我的福氣。”
然后她抬眼，看向面如死灰的父親，微微一笑：
“您說對嗎，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