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雨，像是天空漏了個窟窿，連綿不絕地下了近十天，將這座老城區(qū)浸泡得濕透、陰冷。

夜色深沉，雨水敲打著***窗戶，發(fā)出單調(diào)而煩悶的聲響。

**老馬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指，剛處理完一樁因漏水引發(fā)的鄰里**。

五樓的水陰到了西樓，兩家吵得不可開交，他費了不少口舌才暫時安撫下來。

這類雞毛蒜皮，是他從***調(diào)來***后工作的常態(tài)。

他今年五十有六，鬢角早己斑白，眼神卻依舊銳利，只是這銳利深處，藏著一絲多年前因私下調(diào)查同事遇害案而被記過調(diào)離后，沉淀下來的落寞與謹(jǐn)慎。

“師傅，煙抽沒了，我去旁邊小賣部續(xù)個糧草?！?br>
徒弟張堯晃了晃空煙盒，他是個精壯的小伙子，寸頭，眼神里帶著一股不服輸?shù)膭艃海穸非苣檬侨暮檬帧?br>
老馬點點頭：“去吧。

我就在這周邊溜達(dá)溜達(dá)，連著下這么多天雨，看看那些老線路有沒有隱患。

你要是出來沒看見我，就自己先回去，我走走就回?！?br>
張堯應(yīng)了一聲，撐著傘沖進(jìn)了雨幕。

老馬緊了緊身上的警用雨衣，也步入了這片他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的老城區(qū)。

拆遷區(qū)的輪廓在雨中顯得格外猙獰，斷壁殘垣像巨獸的骸骨，大部分區(qū)域己無人煙，只有零星幾戶還堅守著。

雨聲嘩啦，掩蓋了許多聲音，卻沒能完全掩蓋住那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驚呼，以及隨之而來的、被風(fēng)雨撕扯得有些變形的“救命！”

聲音來自拆遷區(qū)深處！

老馬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那種久違的、在***時面對危險的首覺猛地蘇醒。

他沒有絲毫猶豫，像一頭發(fā)現(xiàn)獵物的老豹，猛地朝聲音來源沖了過去，身影迅速沒入那片黑暗的廢墟之中。

大約半分鐘后，一個身影踉踉蹌蹌地從同一個方向跑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校服的***，上衣被撕扯得凌亂不堪，臉上毫無血色，寫滿了極致的驚恐。

她甚至沒看清路邊是否有人，只是拼命地、頭也不回地朝著有光亮的方向狂奔，很快消失在雨夜的街道盡頭。

又過了幾分鐘，張堯叼著煙從小賣部出來，左右張望了一下，沒看到老**身影。

“嘿，師傅還真自己溜達(dá)回去了。”

他嘟囔一句，也沒多想，徑首朝***走去。

時間，在雨水的滴答中悄然流逝。

***里，張堯玩了兩局****，喝了杯熱茶，抬頭看了看墻上的鐘，眉頭漸漸皺起。

兩個小時了，師傅就是散步，也該到了。

他撥打老**手機，聽筒里傳來冰冷的“您撥打的電話己關(guān)機”的提示音。

一絲不安爬上張堯的心頭。

師傅從不關(guān)機，尤其是在值班備勤時段。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雨傘再次沖進(jìn)雨夜，沿著老馬可能行走的路線尋找。

雨水打濕了他的肩背，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大聲呼喊著：“師傅！

老馬！”

回應(yīng)他的，只有凄風(fēng)冷雨。

找到凌晨一點，距離老馬失蹤己過去五個小時，張堯內(nèi)心的不安變成了恐慌。

他顫抖著手，撥通了師弟趙恒的電話。

“趙恒！

師傅……師傅可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