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的親妹妹，從小在姐姐羽翼下長大，滿宮都知道，皇后最疼的就是我。

直到那天我窩在姐姐寢殿吃葡萄，眼前突然飄過一行字——

「警報！皇后午膳被人動了手腳！」

緊接著彈幕炸了鍋：「紅花藏湯里了」「貴妃好毒」「姐姐快吐出來啊」

我當場摔了果盤，所有人都當我在發(fā)瘋?？蓛煽嚏姾螅憬阏娴母雇慈缃g，太醫(yī)院查遍膳食，唯獨在那道湯里驗出了紅花。

從那之后，我眼前總能看到各種不同的彈幕。因為這些彈幕，我?guī)椭憬愣氵^一劫又一劫。

彈幕刷得最兇的幾回——貴妃送了件鳳袍，彈幕說金線里淬了毒；邊境大捷的捷報遞進宮，彈幕卻飄滿「這是假消息」「有人要趁機逼宮」，姐姐提前稟了皇上，粉碎了一場陰謀。

闔宮都說皇后身邊出了個能掐會算的小神仙，只有姐姐私下拉住我問：“你是不是能聽見什么？”

我搖頭：“不，我能看見?！?br>
靠著一句句未來人的提醒，姐姐從一次次兇險里全身而退，后位坐得比鳳座上的金漆還穩(wěn)。

我以為日子就這么過下去了。

直到今早，皇上下了早朝徑直來找我，眼底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審視——

“朕問你，什么叫‘這個憨批皇帝終于開竅了’？”

我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滿屏彈幕變成一片慌亂的紅色：

「？？？？他怎么會看見我發(fā)的彈幕」

「**穿屏了？！」

「妹妹跑啊——」

......

“你們平日里，就是這樣議論朕的？”

皇上坐在姐姐常坐的軟榻上，手里捏著我剛剛剝開的葡萄。

那顆葡萄被他捏得破了皮，汁水順著指節(jié)往下流。

我盯著他手背，沒有立刻回話。

眼前的字還在亂飛。

「別承認，他現(xiàn)在只能看見和自己有關的?！?br>
「皇帝不是來抓人的，他是在試探?！?br>
「麗貴妃把觀星銅鏡送去了御書房，快問他今早照沒照鏡子?！?br>
皇上抬眼。

“怎么不說話？”

我攥住衣袖。

“臣女不知道皇上在說什么?！?br>
“你不知道？”

他將葡萄丟回盤中。

“方才在朝上，戶部尚書奏請削減邊軍糧草，朕眼前忽然浮出一句話。”

他停了停。

“‘這人褲腰帶上掛著六皇子的私印?！?br>
我臉色一白。

皇上看得很仔細。

“朕讓人查了?！?br>
“真有?！?br>
姐姐快步從里間出來，身后還跟著掌事姑姑。

“皇上，阿寧年幼，若有失言之處，還請皇上不要與她計較?！?br>
“皇后倒是護得快。”

皇上看向姐姐。

“朕不是來治罪?！?br>
姐姐站到我身前。

“那皇上想問什么？”

“朕想問，她眼前究竟有什么?！?br>
我沒出聲。

姐姐也沒出聲。

御前總管馮公公低頭立在旁邊，連呼吸都輕。

皇上忽然起身。

“朕已經(jīng)看見三次。”

“第一次，是說朕昨夜批的折子里有錯字。”

“第二次，說朕左邊袖口沾了墨?！?br>
“第三次，就是那句憨批?！?br>
他頓了頓。

“朕原本以為是眼疾。”

“可那東西知道朝堂上的事，也知道朕沒說出口的話?！?br>
彈幕飄得更快。

「他不是能看見全部?！?br>
「他被人借了眼。」

「麗貴妃要的就是這個，她想讓皇帝以為皇后能通鬼神?！?br>
我看向姐姐。

姐姐的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背。

她沒看我，只對皇上說：“阿寧自幼身子弱，見不得驚嚇。若皇上有疑問，臣妾可以替她解釋。”

“你替不了?！?br>
皇上聲音壓低。

“今日早朝前，麗貴妃送來一面銅鏡?！?br>
姐姐臉色終于變了。

“皇上照過那面鏡子？”

“照過?！?br>
“鏡子現(xiàn)在何處？”

“在御書房。”

姐姐轉過頭。

“阿寧，你告訴姐姐，你眼前是不是又有東西了？”

我咬了咬唇。

“有?！?br>
“寫的什么？”

我看著那些飛快閃過的字。

其中一行忽然停住。

字是血一樣的紅。

「別讓皇后靠近御書房，她會被栽贓偷換國璽?！?br>
我呼吸一滯。

“姐姐，不能去御書房?！?br>
皇上目光冷下來。

“為何？因為有人要害姐姐。”

“又是你看見的？”

“是?！?br>
“那人是誰？”

我沒法回答。

彈幕只剩下一片急促的催促。

「說麗貴妃也沒用，她早就準備好了?！?br>
「國璽已經(jīng)不在原處。」

皇上盯著我。

“既然你看得見，便跟朕去一趟御書房?！?br>
姐姐一步擋住。

“皇上——”

“皇后?！?br>
他語氣平靜。

“朕只是請她過去。”

我看著姐姐發(fā)白的臉，先開了口。

“我去?！?br>
姐姐握住我。

“不許去?！?br>
“姐姐?！?br>
“你不知道宮里現(xiàn)在有多少人盯著你。”

“可他們盯著的是你?！?br>
我把她的手掰開。

皇上轉身往外走。

“半個時辰后，皇后也來?！?br>
姐姐冷聲道：“臣妾若不去呢？”

皇上沒有回頭。

“那朕會讓人請你去?！?br>
等他走遠，姐姐忽然抬手，重重打了我一下。

不疼。

可我還是愣住了。

姐姐眼眶紅得厲害。

“誰準你答應的？”

我低頭。

“姐姐，我不去，他們就會說你心虛。”

“那又如何？”

“他們說得多了，皇上就會信?！?br>
姐姐咬住唇，半晌才開口。

“阿寧，姐姐護你這么多年，不是讓你替姐姐擋刀的?！?br>
我看著眼前那句血紅的字。

“可這次的刀，是沖著你來的。”

姐姐閉了閉眼。

“那就一起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