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陳嶼川異地戀第三年。
上個月這座城市下暴雨，我被困在地鐵站，給他發(fā)消息。
陳嶼川秒回語音：那怎么辦啊寶寶？你等雨停再走吧。
上周我發(fā)燒三十九度，家里藥箱空了。
陳嶼川還是回：那怎么辦？要不你睡會吧。
昨晚我胃出血，疼得走不動路，蹲在馬桶邊打電話跟他哭訴。
他在電話那頭嘆氣：那我能怎么辦！離得我這么遠(yuǎn)！我又不能飛過去！
我疼得幾乎暈厥，從醫(yī)院回來后，卻在朋友圈里刷到一條動態(tài)。
他的小青梅楊清雪發(fā)了九宮格探店照片。
照片角落里，露出了陳嶼川那只帶有疤痕的手
動態(tài)里寫著：每個月都有人跨越山海來送驚喜。
定位全都在楊清雪所在的城市，足足兩千公里，每個月一次，雷打不動。
原來他不怕遠(yuǎn)，他只是不想來看我。
那我也沒必要再去等一個不歸人。
……
我剛把醫(yī)院開的胃藥放在流理臺上，手機(jī)里就彈出了陳母的語音。
“棠棠，嶼川這個月帶過去的特產(chǎn)，你收到了嗎？”
“他說江城最近降溫，特意給你帶了些補(bǔ)氣血的阿膠。
你一個人在那邊，要照顧好自己?！?br>我看著流理臺上那杯還在冒熱氣的白開水，胃里的絞痛似乎又翻涌上來。
陳嶼川這個月根本沒有來過江城。
他去了兩千公里外的鷺城，陪楊清雪吃了一頓要排隊三小時的網(wǎng)紅火鍋。
我沒有回復(fù)陳母的語音。
胃出血后的虛弱讓我連打字的力氣都沒有。
我低頭拆開藥盒，把白色的藥片一粒粒剝出來，放進(jìn)掌心。
手機(jī)屏幕再次亮起，這次是陳嶼川的來電。
他的專屬鈴聲在安靜的房間里回蕩。
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按下接聽。
“你跟我媽亂說什么了？”
我把藥片吞下去，喝了一口溫水。
“我什么都沒說?！?br>“那她怎么突然發(fā)消息問我，是不是惹你生氣了？”
陳嶼川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棠棠，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媽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br>“我每個月去看清雪，是因為她一個人在鷺城不容易。
當(dāng)年楊叔叔走的時候，我是答應(yīng)過要照顧她的。”
“如果讓我媽知道我把時間都花在清雪身上，她肯定又要多想?！?br>他把**長輩、拿我當(dāng)擋箭牌的事情，說得像是一種迫不得已的孝順。
我靠在流理臺邊，感受著胃部傳來的一陣陣鈍痛。
“所以，你每個月對阿姨說來江城看我，其實都是飛去鷺城?！?br>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只是借用一下你的名義而已，你至于這么斤斤計較嗎？”
陳嶼川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似乎在極力克制他的不耐煩。
“我們是奔著結(jié)婚去的，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你幫我瞞一下長輩，不讓他們操心，這不是你應(yīng)該做的嗎？”
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江城的雨似乎永遠(yuǎn)也下不完。
三年前，他為了工作調(diào)去北方，我們在機(jī)場告別。
他建立了一個共享航空賬戶，說以后所有的飛行里程都存在里面。
他說，不管誰想誰了。
隨時用積分換機(jī)票，絕不讓距離成為問題。
這三年，那個賬戶里的積分翻了十幾倍。
每一分，都是我坐著清晨的廉價航班，輾轉(zhuǎn)去見他攢下的。
他總說忙，總說走不開。
我信了。
直到昨晚我看到楊清雪的朋友圈。
“你說話啊，別總是用冷暴力解決問題?！?br>陳嶼川見我不出聲，語氣又緩和下來，換上了那種施恩般的口吻。
“行了，這次是我考慮不周。
你等會兒給我媽回個消息，就說特產(chǎn)收到了，很好吃?！?br>“下個月我盡量抽一天時間去江城看你，順便給你寄一箱營養(yǎng)品，行了吧？”
“不用了?！蔽逸p聲開口，聲音因為生病還有些沙啞。
“不用寄營養(yǎng)品，也不用來看我?！?br>陳嶼川在那頭輕笑了一聲，顯然以為我還在賭氣。
“又鬧脾氣是吧？行，你先冷靜一下。
我這邊還有個會，晚點再打給你?！?br>他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jī)，走到書桌前，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郵箱里靜靜躺著一封未讀郵件，是公司人事部發(fā)來的。
“賀棠女士，關(guān)于哥本哈根分部的一年期項目崗，我們?nèi)詾槟Ａ裘~?！?br>“請在四十八小時內(nèi)確認(rèn)是否接受調(diào)任?！?br>半年前，我就通過了公司的海外選拔。
但陳嶼川當(dāng)時說，他下半年就能申請調(diào)回江城，我們馬上就可以結(jié)束異地。
他抱著我說，不想再和我分開。
為了他那句承諾，我把這封確認(rèn)郵件拖延了一次又一次。
我沒有再像半年前那樣猶豫，也沒有再想去詢問陳嶼川的意見。
我直接點下了“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