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眼時，皇后的人正要把我裝進食盒。
她剛生下的死嬰躺在錦被里，身上掛著本該屬于我的龍紋玉牌。
我急得拼命呼救。
父皇，你老婆要換孩子了，快來救我。
殿外忽然傳來撲通一聲。
負責倒夜香的小太監(jiān)跪在地上，臉白得見了鬼。
「誰在我腦子里說話？」
我盯著他，差點又氣暈過去。
壞了。
求救的心聲發(fā)錯人了。
第一章
一雙涂著丹蔻的手壓住我的嘴，濃得發(fā)苦的香氣鉆進鼻腔，我剛哭出半聲，喉嚨里便只剩破碎的氣音。
「娘娘吩咐了，別讓這孽種出聲。」
抱著我的穩(wěn)婆姓田，她把我塞進鋪了舊棉絮的食盒，指甲刮過我的臉，**辣地疼。
盒蓋壓下來，只留一道窄縫。
燭火從縫里擠進來，我看見床邊還站著兩名宮女，一人捧著染血的襁褓，另一人正把一塊龍紋玉牌系在死嬰腰間。
那玉牌原本掛在我身上。
真換啊？
我才出生半刻鐘，你們就給我安排上貍貓換太子了？
眼前忽然浮出一排紅字。
今日新瓜：中宮皇后裴素儀產(chǎn)下死胎，為保后位，命心腹偷換昭華宮皇子，事成后**謝貴妃，偽造母子俱亡。
距離宿主被投入廢井，還剩一刻鐘。
我胸口一堵，差點當場再死一次。
上輩子我加班猝死，睜眼成了不會翻身、不會說話的新生兒。
還沒來得及看清親娘長什么模樣，我就要被扔井里了。
系統(tǒng)，有沒有新手禮包？
嬰語傳心已開啟，每日可向指定對象傳送三次心聲，每次不超過五十字。
吃瓜欄每日刷新三條宮廷秘聞。
這技能聽著還能救命。
我透過盒縫往外看，試圖尋找這座皇宮里權(quán)力最大的人。
門外傳來男人壓低的聲音。
「陛下已到中宮，皇后娘娘正催得緊，手腳都快些。」
田穩(wěn)婆抱起食盒。
她剛推開側(cè)門，我便看見遠處宮道盡頭亮起一排宮燈，明黃儀仗正朝中宮方向去。
皇帝就在附近。
我立刻發(fā)動傳心。
父皇，別去中宮，我是你剛出生的兒子，皇后要拿死嬰換我，還要殺我母妃。
心聲送出的瞬間，殿外傳來一聲悶響。
一個提著恭桶的小太監(jiān)踩空石階，整個人摔進積雪里，桶蓋滾出半丈遠。
他顧不上爬起來，雙手捂住耳朵，脖子僵得發(fā)直。
「誰？」
「誰在說話？」
田穩(wěn)婆停住腳，眼睛掃向他。
「周硯青，大半夜鬼叫什么？」
小太監(jiān)抬起頭。
他約莫十八九歲，身上的灰布棉袍洗得發(fā)白，袖口還沾著污水，眉眼倒生得端正。
他盯住田穩(wěn)婆懷里的食盒，嘴唇一點點失去血色。
我也盯住了他。
系統(tǒng)彈出一行小字。
心聲已送達：內(nèi)侍省凈房雜役周硯青。
剩余傳心次數(shù)：兩次。
傳送偏差原因：目標蕭承曜距離過遠，系統(tǒng)自動匹配最近的蕭氏皇權(quán)從屬者。
皇權(quán)從屬者？
說白了不就是太監(jiān)嗎？
周硯青渾身一抖。
他的視線落在食盒上，呼吸卡在喉嚨里。
「你聽見沒有？」
田穩(wěn)婆向他逼近一步。
周硯青猛地低頭，把滾遠的桶蓋撿回來。
「奴才摔疼了，胡亂喊的?！?br>「沒用的東西。」
田穩(wěn)婆啐了一口，抱著我往西側(cè)宮道走。
周硯青站在原地沒動。
別裝死啊，大哥。
她要把我扔進西南角的廢井，你再不跟上，明天井里撈出的是我，慎刑司里吊死的就是你。
周硯青的手指猛地扣緊桶柄。
他終于邁開腿，遠遠跟了上來。
我剛松一口氣，新的瓜條滾到眼前。
田穩(wěn)婆懷中藏有周硯青的凈房腰牌，皇后黨羽準備在井邊遺落此物，將偷盜皇子之罪栽給周硯青。
我沉默了。
原來這小太監(jiān)不是路過。
他早就被選成替死鬼了。
第二章
雪越下越密，宮墻上的琉璃瓦蒙了一層白。
食盒里悶得透不過氣，舊棉絮上的霉味貼著鼻子，我張嘴吸氣，胸腔卻起伏得越來越慢。
田穩(wěn)婆走得很快。
她每邁一步，食盒便撞一下她的腰，我的后腦勺磕在木板上，疼得眼前發(fā)黑。
周硯青跟在二十步外，幾次想靠近，又被沿途巡夜的侍衛(wèi)逼退。
倒夜香的，你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