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
一百七十三萬。
我把命都掏給了弟弟，換來婚禮上廚房后門旁的C-18號桌。
他對著鏡頭深情感謝"匿名好心人"，笑容溫文爾雅。
我也笑了。
打開手機給律師發(fā)了六個字：啟動方案吧。
他不知道，他公司百分之七十三的芯片供應(yīng)，全捏在他這個"沒出息的姐姐"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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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到婚禮現(xiàn)場的時候，簽到臺的姑娘翻了三遍名冊。
"蘇……錦年？"她皺著眉，指甲在紙面上劃來劃去，"您稍等，我看看……"
旁邊另一個簽到的姑娘探頭看了一眼，小聲說："是不是那個雜物區(qū)的？C-18。"
雜物區(qū)。
我聽見這三個字的時候，手里還攥著紅包。六萬六，我攢了三個月。
"找到了找到了，"簽到姑娘抬起頭，表情有一瞬間的尷尬，"蘇女士，您的位置在……那邊，廚房旁邊那個區(qū)域，工作人員會引導(dǎo)您。"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宴會廳分三個區(qū)——主桌區(qū)鋪著金色桌布，鮮花堆成小山；貴賓區(qū)也體面，水晶杯配紅酒；然后是最里面，靠著廚房后門的幾張圓桌，桌布是一次性的，連花都沒有。
那就是我的位置。
我弟弟蘇明遠的婚禮，我坐在廚房后門旁邊。
"姐？"
身后傳來聲音。我轉(zhuǎn)頭，蘇明遠站在三米外，西裝筆挺，胸口別著新郎胸花，整個人意氣風發(fā)。
他旁邊跟著兩個伴郎，還有他的助理小周。
"你來了啊。"他笑了一下，沒走過來，只是遠遠點了點頭，"那邊有位置，你先坐。我這邊還有客人要招呼。"
說完他轉(zhuǎn)身走了。
從頭到尾，沒有介紹我是誰。
旁邊那兩個伴郎甚至沒正眼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攥著紅包，指甲嵌進掌心。
沒關(guān)系。
我穿過人群，走向C-18號桌。一路上經(jīng)過主桌區(qū)，經(jīng)過貴賓區(qū)，每往里走一步，周圍就冷清一分。最后到了我的位子——左邊是廚房后門，傳菜的服務(wù)員進進出出，油煙味一陣一陣；右邊坐著幾個我不認識的人，大概是湊數(shù)的遠房親戚。
我坐下，把紅包放在桌上。
六萬六。
我算了一下，十二年里，我給蘇明遠轉(zhuǎn)過一百七十三萬。學(xué)費、生活費、考研輔導(dǎo)班、M*A學(xué)費、創(chuàng)業(yè)啟動資金。每一筆我都有記錄，銀行流水清清楚楚。
十六歲那年，爸媽車禍走了。我拿到了重點大學(xué)計算機系的保送通知書，蘇明遠拿到了初中錄取通知書。
兩張通知書，只能選一張。
我把自己那張鎖進抽屜，進了電子廠。
后來的十二年，我的人生很簡單——上班，賺錢，轉(zhuǎn)賬。
蘇明遠的人生很精彩——重點高中，名牌大學(xué)，M*A，創(chuàng)業(yè)，公司估值過億。
所有人都說他是天才，白手起家。
沒人知道他背后站著一個每天在流水線上擰螺絲擰到手指變形的姐姐。
或者說，他不讓人知道。
"各位來賓——"
主持人的聲音從臺上傳過來，婚禮正式開始了。
我坐在角落，隔著幾十桌人，看著蘇明遠牽著新娘走上紅毯。
新娘陳嘉怡，陳氏集團的小女兒。家世好，學(xué)歷好，長得也漂亮。
他們站在臺上，燈光打在兩個人身上，金碧輝煌。
我想起上個月，陳嘉怡第一次見我。
那天蘇明遠帶她來我租的房子里拿戶口本。陳嘉怡站在門口，眼神從我頭頂掃到腳底，然后轉(zhuǎn)頭對蘇明遠說——
"你姐住這兒？"
語氣里的嫌棄，她沒怎么藏。
蘇明遠當時拉了拉她，小聲說："走吧走吧，拿完就走。"
陳嘉怡踩著高跟鞋啪嗒啪嗒走了，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記得很清楚——是看一件舊家具的眼神。礙事，但還不值得扔。
我沒說話。
我已經(jīng)很多年不說話了。
臺上，婚禮儀式走到了交換戒指環(huán)節(jié)。我看著蘇明遠低頭給陳嘉怡戴上鉆戒，動作溫柔，眼神深情。
全場掌聲雷動。
然后是證婚人致辭。
陳嘉怡的父親——陳氏集團的陳董事長走上臺，拿著話筒，聲音洪亮：
"明遠這孩子，我第一次見就喜歡。年紀輕輕，白手起家，把公司做到這個規(guī)模，全憑自己的本事！"
白手起家。
全憑自己。
我低頭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