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貓------------------------------------------。，徒手拆下最后一顆完好能量核心，順手把旁邊幾根還能用的管線纏成捆塞進背包。她的動作快而精準，指甲縫里塞滿了黑色油泥，像做過一千遍一樣自然。。今天是帝國第一軍校招生船抵達荒蕪鎮(zhèn)的日子，鎮(zhèn)上所有適齡孩子都去排隊了。但凌霜沒去。。，花了兩天修好，看到了一段加密視頻。視頻里只有一個女人，抱著襁褓中的嬰兒，**是燃燒的宮殿。"霜兒，你的**被封印了。記住，在強大之前，藏好自己。"，十八歲的臉，瘦削，額角還有前些天被廢鐵砸出來的淤青。她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但她用了三天在圖書館的舊檔案里翻出了"**"兩個字——皇室圣獸，帝國最高血脈的象征。。。那個封印現(xiàn)在像一根針，扎在她靈魂最深處，時不時刺一下，提醒她：你不是普通人。"凌霜！招生船到了！你不去試試？"隔壁棚屋的老頭喊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她想了三秒鐘，然后邁開了步子。。是想知道封印她的那個人，和那場火，到底是誰。：體能測試、精神力測試、綜合面試?！室獯脜柡?，踉蹌了兩次，在及格線前一秒沖線。考官頭都沒抬，在表格上打了個"合格"就揮手讓她去下一項。。
凌霜走進"獸靈共鳴艙"時，前面剛走出一個指揮系的天才考生，身后跟著一頭通體青藍、雙翼覆滿半個艙室的巨鳥。圍觀的考生們發(fā)出整齊的驚嘆，有人在喊"青鸞！是青鸞！"，場面熱鬧得像過節(jié)。
凌霜沒看。她深吸一口氣，踏入艙門。
艙門在她身后合攏，白光從頭到腳掃過她的身體。她感覺到封印深處那根針猛地跳了一下——劇烈，灼熱，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掙扎著要沖出來。
凌霜咬牙按住眉心，在心里喊了一聲：別動。
封印像被按回去的彈簧，彈了一下，然后泄了氣。
——從她頭頂"啵"地一聲，冒出來一個巴掌大的、半透明的、毛茸茸的白色小東西。
小東西打了個哈欠，露出四顆芝麻大的乳牙，然后四腳朝天翻了個身，露出粉色的肚皮。
它"咪"了一聲。
艙門外，圍觀群眾沉默了一秒，然后爆發(fā)出震天的笑聲。
"那是啥？貓嗎？"
"她召喚了一只貓？？？"
"還是個幼貓！E級吧這是！哈哈哈笑死我了！"
考官盯著屏幕上的數(shù)據(jù)顯示，表情像吞了一整顆檸檬。他揉了三次眼睛，確認數(shù)據(jù)沒出錯——精神力波動E級，獸靈形態(tài)：白色小型貓科，暫定"未知品種"。
考官沉默了五秒，然后在表格上打了個"E"，聲音木然："通過了。下一個。"
凌霜抱著那只"貓"走出共鳴艙，低頭避開所有人的視線。她走得很慢，耳朵里全是嘲笑聲，但她沒在難過。
她在發(fā)抖，是因為剛才封印劇烈跳動的那一刻，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耳朵聽見的。是從靈魂深處傳來的，低沉的、像遠古雷鳴一樣的咆哮。
那只"貓"趴在她頭頂，又"咪"了一聲。
凌霜伸手把它的腦袋按回去，掌心下感受到微弱的心跳——明明只是個半透明的虛影，卻跳得又沉又穩(wěn)，像一顆被壓在地底深處、但還沒熄滅的火星。
她穿過人群往后走，路過一個正在啃蘋果的男生。那男生瞟了她頭頂一眼，咧嘴笑了："哎，你這貓賣不賣？"
凌霜抱緊"貓"："不賣。"
男生叫秦不周，后勤系的，C級精神力，獸靈是一只蹲在他肩頭撓頭的金絲猴。他聳聳肩："行吧，我也就是問問。"說完轉(zhuǎn)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不過我跟你說，后勤系食堂的魚還不錯，你那貓要是愛吃魚，可以來找我。"
凌霜沒理他。她走到?jīng)]人的角落才停下來，靠著墻，慢慢蹲下。
頭頂那只"貓"還在踩奶——四只小爪子在她發(fā)間一按一按的，柔軟的、執(zhí)著的，像在確認她還活著。
凌霜低聲說："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貓"打了個哈欠，露出那四顆芝麻大的乳牙，又翻了個身繼續(xù)睡。
招生結(jié)束后的傍晚，凌霜被分到了輔助系E班——全校最差的那一檔。宿舍是六人間，只有她一個人住，其他床位空著，積了一層灰。她沒介意，把背包往床上一扔，那只"貓"從她頭頂滾下來落在枕頭上，砸出一聲悶悶的"咪"。
她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暮色發(fā)呆。
三天前那段加密視頻里，那個女人的臉模糊不清，但聲音很溫柔，像在哭，又像在笑。"霜兒，記住，在強大之前，藏好自己。"
她藏了。今天全校都在笑她養(yǎng)了只貓。
但凌霜沒有告訴任何人——那只"貓"趴在她頭頂?shù)臅r候，她的精神力感知范圍覆蓋了整個測試場。她"聽"到了對面建筑里三個考官在討論晚飯吃什么，聽到了停車場里招生船駕駛員在抱怨引擎噪音，還聽到了角落里一個白頭發(fā)教官在自言自語。
那是個頭發(fā)花白、軍裝筆挺的老頭，胸口掛著一排舊勛章。凌霜不認識他，但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誰聽到。
"青鸞……出現(xiàn)了。這一代的小子不簡單。"
停頓了很久。
"……**，應該也不遠了。"
凌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聽到這句話的。她的精神力等級明明是E——至少儀器上是這么顯示的。但那個聲音清清楚楚地鉆進她耳朵里，像有人貼著她的后腦勺說話。
她那時候沒回頭。
現(xiàn)在回想起來，后背一陣發(fā)涼。
她摸上眉心，那里什么都沒有——白天那道一閃而逝的**紋路已經(jīng)完全消失了。但指尖按下去的時候，封印又跳了一下，急促的、不安的，像那只"貓"在她靈魂深處撓了撓門。
"你到底想告訴我什么？"凌霜對著空氣問。
枕頭上的"貓"翻了個身，睡夢中蹬了蹬后腿，露出粉色的肉墊。
沒回答。
窗外，暮色徹底暗下來，操場上還有新生在加練。凌霜躺下去，把"貓"撈進懷里，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明天開始上課。輔助系E班，全校公認的廢柴集中營。她要在那里待三年——至少要把封印的真相搞清楚之前，不能露出破綻。
"貓"在她懷里打了個呼嚕。
凌霜閉上眼。
三天前那個視頻里，女人最后說了一句話，聲音已經(jīng)聽不太清了，像被火燒斷的琴弦一樣碎。
但凌霜反復聽了三十遍之后，拼出了一句話。
"……別相信任何人。除了……"
最后幾個字徹底碎了。
她不知道"除了"后面跟著誰的名字。
那只"貓"在她懷里磨了磨牙，翻了個身，把腦袋埋進她臂彎里。
窗外，有人走過輔助系宿舍樓下的石板路。
楚懷瑾剛從指揮系的迎新晚會上溜出來，嘴角還掛著應付場面用的微笑。他走得慢，不急，手里捏著一本被翻舊了的皇室獸靈圖鑒。
路過輔助系宿舍樓下時，他腳步頓了頓。
他想起白天那個抱著"貓"走出共鳴艙的女孩子。
那只"貓"打哈欠的時候，他站的位置剛好能看到它嘴里一閃而過的牙齒。太小了，太模糊了，像光線造成的錯覺。他當時沒多想——全場都在笑，他也跟著彎了彎嘴角。
但回去之后，他鬼使神差地翻開了那本圖鑒。
翻到"貓科"那一頁，比對來比對去，沒找到對的上的。
又往后翻了幾十頁，翻到"大型圣獸·**"那一欄時，他盯著幼崽形態(tài)的插圖看了很久。
白色的。毛茸茸的。巴掌大。跟今天那只"貓"……有點像。
但也可能只是有點像。
楚懷瑾合上圖鑒，繼續(xù)往前走。星空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長。他走了幾步，沒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輔助系宿舍樓的方向——三樓最邊上那間燈還亮著，窗口晃過一個瘦小的影子，懷里抱著個圓滾滾的東西。
他收回目光，邁進指揮系大樓的門。
嘴里無聲地念了一句：應該……只是巧合吧。
三樓窗邊，凌霜把窗簾拉上了。
她把那只"貓"舉到面前，盯著它看了很久。
"你到底長大會變成什么？"
"貓"打了個哈欠，露出四顆芝麻大的乳牙。
"……算了。睡吧。"
她關(guān)燈的那一瞬間，沒看到"貓"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很淡的金色。一閃。滅了。
像一粒火星，落進深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