潰堤之夜------------------------------------------（注：本文內(nèi)無“玩家”這種近乎“上敘”的概念）（修訂版），它只是在等待一場終結(jié)一切噩夢的噩夢。 ——摘自約翰遜執(zhí)勤日志，最后一行零·前夜，吹過**街區(qū)那排永遠修不好的垃圾桶。，用防暴盾的邊緣刮掉靴底的黏稠物——不知道是嘔吐物還是別的什么。他是防暴特勤組的老人了，十二年經(jīng)驗，見過***、磚頭雨、整條街的**，但今晚的空氣里彌漫著一種他從未聞過的氣味。，腥臭，像放了三天的肉?！坝质悄侨亨玖恕_梅羅’的嬉皮士?！睂χv機里傳來卡**官沙啞的嗓音，帶著牙縫里擠出的嘲諷，“東區(qū)酒吧一條街，三人瘋了一樣咬人。目擊者說他們眼珠子發(fā)白，像死魚?！?。他抬頭望向東邊的天空，霓虹燈把低云染成臟兮兮的粉紅色，但地平線盡頭有一片不自然的漆黑，仿佛黑暗本身在吞噬光亮。“你聽到什么了嗎？”他問。。然后卡特的聲音壓低了兩度：“沒有……什么也沒有。沒有警笛，沒有車聲。只有——只有咀嚼聲。”約翰遜把**從腰帶上抽出來，棍身上的防滑紋路硌著掌心，“我聽見了?！?，像被掐住脖子的貓。緊接著是槍響——**，斷斷續(xù)續(xù)，不是警用制式，是**那幫雜碎慣用的格洛克。幾秒后，槍聲變成連射，再變成慘叫，最后歸于沉寂?！翱ㄌ?！報告位置！”約翰遜抓起對講機，但只收到刺耳的電流噪音。
防暴盾的掛扣還沒扣好，他就已經(jīng)沖進了巷口。
這可能是他作為人類，最后一次看到正常的月光。
壹·潰散
約翰遜的全名無人記得，連檔案上也只寫著“J.約翰遜，**機動隊，防暴特勤組”。他干這行十二年，拆過***陣，挨過磚頭雨，在**中用盾墻推平過整條街的**。但他從未見過這種場面——
三分鐘前還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現(xiàn)在橫著十幾具殘缺的**。血不是流的，是濺的，從墻壁噴到招牌，從招牌滴到柏油路面?？諝饫飶浡F銹和糞臭的混合氣味，那是大出血后腸道脫落特有的味道。
一名穿著防彈背心的**同事靠在消防栓上，***掉在腳邊。他還沒死，但比死更可怕——脖子到鎖骨被撕開一個巨大的豁口，氣管像粉紅色的蛇一樣露在外面，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哨音。
“兄弟……兄弟……”那**伸出手，喉嚨里咕嚕咕嚕地冒血泡。
約翰遜蹲下去按住他的傷口，但血從指縫間像擰開的水龍頭一樣噴出來。沒用。他太明白了，頸動脈破了，能在三十秒內(nèi)把全身血液泵空。
“誰干的？誰？！”約翰遜吼道。
那**的眼睛突然瞪大，視線越過約翰遜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黑暗。他張嘴想說什么，但只發(fā)出一聲含混的——
“……跑”
下一秒，一個東西從暗處撲了出來。
那不是人。皮膚是青灰色的，像在水里泡了三天的**；眼窩深陷，瞳孔渾濁得像毛玻璃；嘴角掛著碎肉，牙齒露在嘴唇外面，被血染成暗紅色。但最恐怖的是它的速度——不是電影里慢吞吞的喪尸，而是像短跑運動員一樣，四肢著地、脊椎扭成不可思議的弧度，以瘋狂的速度撲過來的怪物。
約翰遜沒有思考。十二年訓(xùn)練出來的肌肉記憶讓他左手推盾、右手揮棍——盾面撞上怪物的胸口，發(fā)出悶響，緊接著**劃出半圓，狠狠砸在對方的太陽穴上。骨裂的聲音像折斷一根濕樹枝。那怪物側(cè)翻出去，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又掙扎著爬起來。
“這**……”
又一棍。這一棍他用盡全力，砸碎了怪物的顱頂?；野咨哪X漿濺在盾面上，那怪物終于不再動了。
但遠處——十字路口的盡頭、兩側(cè)漆黑的商店門洞、頭頂破碎的窗戶里——數(shù)十雙白蒙蒙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貳·警官卡特
卡特不是那種會在檔案里留下光輝事跡的**。他干了十五年，前十年在巡邏車上看報喝茶，后五年被踢到東區(qū)警局當(dāng)值班警員，最大的成就是寫完了三百多份酒后斗毆的筆錄。四十五歲，啤酒肚，下巴上永遠青乎乎的胡茬，配槍只打過靶紙。
但在末日里，往往是這種人活得最久。
約翰遜在小巷拐角撞上他的時候，卡特正用一把消防斧劈開第三只僵尸的腦袋。他身后倒著兩個****的**——不是僵尸殺的，是卡特開的槍，兩發(fā)中心偏左，干凈利落。
“好槍法。”約翰遜喘息著說。
“那倆**剛才想搶我的車。”卡特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指了指倒在腳邊的兩具**，“現(xiàn)在不需要了，整個東區(qū)都是僵尸的地盤。你那邊還有多少人？”
“不知道。對講機全廢了?！?br>兩個男人靠在墻上，聽著遠處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槍聲。夜風(fēng)把一股焦糊味吹過來——什么地方著火了，也許是加油站，也許是人間。
“我見過這東西?！笨ㄌ赝蝗徽f。他抽出一根皺巴巴的煙，叼在嘴里，沒點，“九八年在東南亞，***維和行動。當(dāng)?shù)厝斯芩小h’，說墳場里的死人會站起來走。我當(dāng)時以為是**，直到我看見一個被地雷炸斷腿的越共士兵，拖著腸子爬了三百米，**了我們營地的軍醫(yī)?！?br>約翰遜盯著他：“你是說這不是第一次爆發(fā)？”
“每一次都被壓下去了。”卡特把那根沒點的煙從嘴里拿下來，在手里轉(zhuǎn)了兩圈，“軍隊封鎖，媒體消毒，死的人算作‘自然災(zāi)害’或‘特大***’。但這次不一樣……我出來之前，總臺最后的通訊說全城十七個分局同時失聯(lián)，疾控中心的專家在直播里七竅流血，變成僵尸撲向主持人。”
他深吸一口氣，把煙重新叼回嘴里。
“這次沒人能壓得住?！?br>就在這時，一聲槍響從斜對面百貨商場的三樓傳來——不是**的**，也不是**的***，而是高精度****特有的、干燥如劈柴的脆響。一個剛從下水道爬出來的疾跑僵尸應(yīng)聲倒地，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
兩秒后，又一聲。另一只剛從商場側(cè)門撲出的爬尸被打穿了脊椎，半截身子癱在地上，用前爪瘋狂地刨著水泥地。
第三聲沒有響。但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商場的消防通道里傳出來，平靜得像在念菜單：
“你們兩個，別在街上站著。左邊三十五米，**后面有三只普通僵尸；右邊十米，垃圾桶后面有一只爬尸。跑過來，我用火力掩護。”
約翰遜和卡特對視一眼。
“跑?！笨ㄌ仄缒歉鶝]點的煙。
叁·代號“孤膽”
她叫“孤膽”。沒有人知道真名，檔案上只有一張模糊的紅外照片，標(biāo)注著“精神鑒定等級：S級（不適合集體行動）”。據(jù)說她曾在巴爾干半島的一個狙擊陣位上，獨自守了七天七夜，打光了所有**后用**和槍托殺出了一條血路。也有人說她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享受爆頭就像享受**。
約翰遜只在乎一件事：她的槍法是真的。
他們沖進商場消防通道的十幾秒內(nèi)，孤膽開了四槍。第一槍打穿**，**跳彈擊殺了藏在后面的普通僵尸；第二槍爆了右邊爬尸的頭；第三槍和**槍連續(xù)擊中兩只從二樓樓梯口撲下來的疾跑僵尸，每一發(fā)都正中眉心。
這不是槍法，這簡直是魔法。
消防通道通向三樓的女裝區(qū)。孤膽蹲在兩個倒扣的貨架后面，用防彈衣和模特模型搭了一個簡易工事。她的***架在一堆皺巴巴的絲綢襯衫上，槍口對著商場破碎的玻璃幕墻。身邊散落著十幾個彈殼，還有三根抽了一半的煙頭。
“就你們兩個？”她頭也不回地問。
“就我們兩個?！笨ㄌ卣f，“附近的**分局已經(jīng)沒了，我出來的路上看見至少二十個戰(zhàn)友變成了僵尸?！?br>孤膽把眼睛從瞄準(zhǔn)鏡上移開，第一次看向他們。她的臉比約翰遜想象的要年輕，大概不到三十歲，但眼神像七十歲的戰(zhàn)場幽靈。左臉頰有一道細長的刀疤，從顴骨延伸到下頜，給那張精致的臉添了一種殘酷的美。
“我是被派來執(zhí)行‘清除令’的。”她說，“上級的指示是：凡出現(xiàn)感染癥狀者，就地擊斃。我到了東區(qū)才發(fā)現(xiàn)，需要擊斃的不是幾十個，是幾萬個。而且——”她指了指窗外，“最麻煩的不是普通僵尸。”
約翰遜從貨架縫隙看出去，瞳孔驟然收縮。
商場前面的廣場上，尸群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行進。不是漫無目的地游蕩，而是朝著街道北側(cè)的一個建筑工地緩慢匯聚。走在最前面的是幾個體型高大的怪物——它們的下半身像樹根一樣扎進土里無法移動，但上半身有近三米高，身形修長，背脊上生著一排突出的骨刺，約二十厘米長，像倒插的**。它們的手臂比普通僵尸長得多，指尖是黑色的利爪。
“尸霸?！惫履懙吐曊f，“在東區(qū)邊緣見過一次。它們不能移動，但能指揮周圍的僵尸。就像……蟻后?！?br>“蟻后？”
“對。蟻群里的蟻后也不會動，但它能發(fā)出信號，讓所有工蟻按照它的命令行動?！惫履懙?**口微微轉(zhuǎn)動，“工地上至少有三只。它們用某種低頻信號把尸群往那邊引?！?br>約翰遜看著廣場上的景象。那些尸霸確實沒有移動，它們的下半身已經(jīng)和地面融為了一體，背脊上生出一排刀刃一樣的骨刺，整體就像從土里長出來的樹。但它們周圍的僵尸在它們的低吼聲中改變著方向——不是混亂的亂跑，是整齊的、有目的的行進。
“那如果我們殺了那些尸霸——”
“尸群就會失去統(tǒng)一方向?！惫履懻f，“它們會變得分散，變成普通的行尸走肉。但前提是——我們得先到那座塔吊上?！彼赶蚬さ刂醒敫呗柕匿撹F結(jié)構(gòu)，“從那里，我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一只尸霸的位置?！?br>卡特看了看自己的消防斧，又看了看約翰遜的防暴盾和**。
“就憑這點家當(dāng)，穿過幾百只僵尸？”他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是超級英雄？”
孤膽沒有笑。她把最后一顆**壓進彈匣，輕聲說：
“不是。只是還有東西可以失去的，人類?！?br>商場外，尸群發(fā)出整齊的嚎叫。那聲音不像野獸，更像某種深埋在進化底層的、古老的本能在被喚醒。
約翰遜扣好防暴盾的搭扣，握緊**。**上還沾著前一只僵尸的灰白色腦漿，在燈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光。
“卡特，”他說，“你欠我一箱啤酒?！?br>“活著回來，給你兩箱?！?br>他們走向消防通道的鐵門。身后，孤膽架好了***，為即將到來的血路清出第一聲槍響。
遠處工地上的塔吊如同一座黑色的絞架，靜靜矗立在燃燒的夜空下。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