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排現場的燈光突然全滅了。
音響設備發(fā)出刺耳的嘯叫，我正蹲在舞臺邊緣調試燈光線路，手里的對講機掉在地上。
黑暗中，身后傳來霍辭的聲音。
"蘇晚星，你還記得雪夜火車站嗎？"
我握著螺絲刀的手抖了一下。
三年了，我以為他早就忘了那個冬天。
02
燈光重新亮起時，霍辭就站在我身后不到半米的位置。
他穿著黑色高領毛衣，沒有化妝，額前的碎發(fā)被汗水打濕，眼睛里有種讓人心慌的執(zhí)拗。
"你的對講機。"他彎腰撿起來遞給我。
我不敢接，往后退了一步，聲音盡量保持平穩(wěn)："霍老師，彩排快開始了，您該去準備了。"
"叫我霍老師？"他輕笑一聲，"蘇晚星，你當年可不是這么叫我的。"
旁邊幾個燈光師開始頻繁朝這邊看，我感覺臉在發(fā)燙，低聲說："那是三年前的事了，現在我是乙方工作人員，您是甲方藝人，請保持距離。"
話音剛落，對講機里傳來**總監(jiān)的催促："晚星，A區(qū)的追光燈角度調好了嗎？霍辭那邊準備好了沒有？"
我按下通話鍵，聲音比剛才更冷："馬上就好。"
霍辭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心很燙，力氣大得嚇人，我想抽回手卻紋絲不動。
"你就這么怕我？"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還是說，你心虛？"
我咬著牙不說話。
他突然湊近，幾乎貼著我的耳朵說："你走的那天晚上，我在火車站站了七個小時。雪下得很大，我以為你只是晚點，結果等來的是**發(fā)的那條短信——她說你永遠不會來了。"
我的后背緊緊貼著舞臺邊緣的鐵架子，退無可退。
"霍辭，你放手。"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沒有破綻，"那天的事我解釋過了，是你自己發(fā)短信說不……"
"說不什么？"他打斷我，眼睛死死盯著我，"說清楚，我到底發(fā)了什么？"
我張了張嘴，腦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當年那部手機早就扔了，我只記得屏幕碎得很厲害，右下角整塊都看不清。短信內容我背了三年——"我不"兩個字，后面是一片裂紋。
我以為他說的是"我不去"或者"我不等了"。
可是現在他這樣問，我忽然有點不確定。
"我……我看到的就是我不兩個字。"我硬著頭皮說，"你的短信就是這么寫的。"
霍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個笑容很奇怪，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更生氣了。
"蘇晚星，你知道我那條短信的原話是什么嗎？"他松開我的手腕，后退一步，聲音平靜得可怕，"我說的是——我絕不會放你走。"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他繼續(xù)說："你那部破手機屏幕碎了，把絕字擋住了，對不對？"
我站在原地，動不了。
對講機里**總監(jiān)又在喊："晚星！到底行不行？霍辭怎么還不上臺？"
霍辭從我手里抽走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淡："彩排推遲半小時，我有點事要處理。"
**總監(jiān)那邊炸了："什么？霍老師，今天檔期排得很緊，后面還有……"
"推遲半小時。"霍辭直接掛斷，然后把對講機扔在旁邊的設備箱上，看著我，"現在，我們好好算算賬。"
03
霍辭把我?guī)У搅宋枧_后面的休息室。
門一關上，他就靠在門板上，雙手抱胸，用一種審視的眼神看著我。
"三年前，十二月二十三號，晚上九點半，**給我發(fā)了條短信，說你出國了，以后不要再聯系。"他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我心上，"我不信，給你打了一百多個電話，全是關機。"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
"第二天，你的手機號變成了空號。"他繼續(xù)說，"我去你家找你，**說你已經在飛機上了。我去機場查，根本沒有你的出境記錄。"
我的指甲扣進手心里。
"蘇晚星，你是真的出國了嗎？"他問。
我咬著嘴唇不說話。
他忽然笑了一聲，走過來，手指抬起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他："你根本沒出國對不對？你就躲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換了手機號，斷了所有****，像躲瘟疫一樣躲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