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別余生盡是悔
極寒末世的救世主、基地首席軍醫(yī)謝硯寒再度登報時,是在他死前最后一分鐘的采訪坦白。
他躺在病床上**氧氣,聲音斷斷續(xù)續(xù)。
“我這一生功成名就......兒孫滿堂。但始終有一人,是我虧欠至深,無法贖罪的。”
“那就是我的前妻溫書瑤?!?br>
“三十年前,極寒末世初臨,我們的三個孩子,并不是夭折?!?br>
“而是我現(xiàn)任妻子身中罕見極寒血疫,為了研發(fā)專屬抗疫特效藥,親手把孩子送上了****臺?!?br>
“我靠著三個孩子,研制出不僅能抗極寒還能救命的抗血疫藥劑,一戰(zhàn)成名??蓻]人知道,每每深夜,想起我的前妻和那三個孩子,我只剩下無盡的愧疚?!?br>
“書瑤,若你還在世,能看見。我想和你說一聲對不起。若有來生,我定會好好補償你,好好愛你?!?br>
聽到這段采訪的溫書瑤正癱瘓著拼盡全力和老鼠爭搶賴以活命的口糧。
當(dāng)初,她和謝硯寒結(jié)婚五年,三次懷胎。
次次產(chǎn)檢平安健康,可孩子一生,無一例外全部夭折。
隔壁鄰舍指指點點,說她命硬克子,視她為不祥。
公婆本就不喜歡她孤女的身份,因為三次生下死胎,更是對她百般羞辱。
是謝硯寒一次次擋在她身前。
甚至公婆逼他離婚重新**人傳宗接代時,他不愿意,用**來逼他們放棄。
溫書瑤雖然愛謝硯寒,但不想他為難,主動向公婆提了和他離婚。
謝父、謝母早就想讓她離開,幫她辦妥軍婚離婚手續(xù)。
她簽下離婚協(xié)議后,偷偷離開了謝硯寒。
往后數(shù)十年,她獨自熬過極寒末世,看著他帶著親人走進安全區(qū),憑一己之力研發(fā)出極寒救命藥劑,受勛章、獲大獎,娶了被他救治痊愈的養(yǎng)妹,兒女雙全,子孫滿堂。
溫書瑤心底雖然難受,但還是真心祝福他們。
可現(xiàn)在他卻告訴她。
所有的一切都是騙局。
她的孩子是被活生生的拿去做了實驗,成為了他攬名利的工具。
悲痛瞬間席卷全身,溫書瑤心口劇痛,一口鮮血噴涌,濺在斑駁掉皮的墻面上。
最后在不甘中閉上了眼。
再次睜開眼。
刺眼的燈光落在眼前,雪白墻面上用紅漆寫著“南城軍區(qū)醫(yī)院”。
溫書瑤將視線移到墻上的掛歷上。
極寒來臨前的一個月。
也是她生下第三個孩子后醒來的第一天。
孩子還沒死!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掀開被子下床。
“謝夫人,你去哪兒?”
剛進來的小護士一把攔住溫書瑤,“你身體還沒好,不能......”
“謝硯寒呢?”溫書瑤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紅著眼嘶吼。
小護士被嚇到,哆嗦開口:“謝、謝主任在手術(shù)室?!?br>
溫書瑤強忍著身體的難受往手術(shù)室沖。
她剛到拐角處,就聽到謝硯寒和助手的對話聲。
“寒哥,嫂子因為孩子的事情身體虧損嚴重,**壁更是薄的像層薄膜。往后你們再想要孩子,會很難的?!?br>
“你真為了阿秋姐還要再讓你的第三個孩子死掉嗎?”
謝硯寒面容清冷:
“當(dāng)年我去首都求學(xué),要不是阿秋的父母,我早就死在首都了。她父母死后,阿秋孤苦伶仃,現(xiàn)在又患了罕見的血液病,我收到消息馬上極寒就要來了,極寒遇上她這個病會更加嚴重,這個恩我必須報。”
“研究治療她的控藥需要用到新生兒臍帶血、骨髓活細胞做實驗。除了拿自己的孩子,我沒得選。”
“至于,書瑤那里......等阿秋好了,我會主動到她面前謝罪,往后好好對她,不能生我們就抱養(yǎng)一個。”
指甲死死的扣進掌心,卻沒有心頭萬分之一痛。
上輩子,三個孩子生下就夭折。
她哭的幾乎窒息,身體虧損嚴重,精神更是一度受打擊到出現(xiàn)幻覺。
那時候,他卻能面不改色的一邊安慰她,一邊把孩子拿去為了別的女人研究控藥。
陸秋......
那個他去首都求學(xué),帶回來他恩師的女兒。
聽聞陸秋父母對謝硯寒的照顧,父母意外去世后成為和她一樣的孤女。
溫書瑤心生憐惜,對陸秋也很好。
在陸秋生病**時,她更是不顧自己剛失去孩子就強忍著痛苦去照顧。
可她萬萬沒想到,治療陸秋生病的藥,是用她活生生的孩子研究出來的。
溫書瑤死死攥緊拳頭,雙眼猩紅。
謝硯寒的聲音再度傳來。
“手術(shù)要開始了,把孩子帶進去吧?!?br>
溫書瑤臉色瞬變。
她沖了過去,在他們要進入手術(shù)室的前一秒,搶過他懷里的孩子,緊緊抱在懷里。
看著懷里白**嫩、熟睡的嬰兒,溫書瑤眼淚瞬間掉下來。
上輩子,她生了三個孩子。
每一次,她睜開眼,謝硯寒就紅著眼告訴她孩子夭折了,為了不讓她看到后傷心,**已經(jīng)提前被他處理。
她竟然真的信了。
謝硯寒看到她,臉色一變:“書瑤,你怎么來了?”
他上前想要拉她,卻被她一把甩開。
她雙目赤紅地嘶吼。
“我要是不來,怎么會知道我辛辛苦苦生下的親生孩子,被他的親生父親拿去給別的女人做藥引做研究!”
謝硯寒一僵,眼底帶著錯愕:“書瑤,你也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