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斷親后:萌娃算卦找軍長爺爺
"那丫頭片子餓了三天了吧?別真給**了,到時候上面來人問……"
"問什么問!死了正好省糧食!"
蘇錦念是被冷醒的。
徹骨的冷,從脊背一直鉆進骨頭縫里,像有人拿冰碴子往她血**灌。
她想動,渾身沒一塊好地方。胳膊上**辣的疼,膝蓋彎那里結(jié)了痂,一動就裂開,黏糊糊往外滲血。
肚子空得發(fā)痙攣,胃像被人攥著擰。
她費力睜開眼。
眼前黑洞洞的,頭頂是熏得發(fā)黃的**頂,墻皮脫了大半,露出里頭的黃土坯子。身下墊著一團不知道多少年沒洗的破棉絮,硬邦邦的,散發(fā)著霉味和尿騷味。
沒有燈,沒有火,十一月的西北風從**口沒遮嚴的破門板縫里往里灌。
蘇錦念眨了眨眼。
然后她愣住了。
這雙手……太小了。
小得像兩片嫩藕節(jié),指甲蓋只有黃豆大,上頭全是淤青和凍瘡裂口。
她的腦子"嗡"的一聲。
記憶像開了閘的洪水涌進來。
不是她的記憶——又是她的記憶。
蘇錦念,三歲半,父親蘇建軍,母親沈映雪,均為部隊**。一個月前執(zhí)行任務(wù)時因公殉職。
她被組織上送回了蘇家村,交給了奶奶劉氏"撫養(yǎng)"。
所謂的撫養(yǎng),就是關(guān)在這個沒人住的破**里,三天送一次飯,一次就半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苞谷糊。
蘇錦念閉了閉眼。
她上輩子活了八十五年。
孤兒出身,被姥姥撿回去養(yǎng)大,跟著姥姥學了六十年的算卦。梅花易數(shù),面相手,簡易六爻,這輩子全帶著呢。
算了一輩子別人的命,臨死前她還在想——我這輩子,活得值。
沒想到眼一閉再一睜,成了個三歲半的小丫頭。
渾身是傷,餓得快死的那種。
蘇錦念沒慌。
活了八十五年的人,什么場面沒見過。
她慢慢撐著坐起來,破棉絮上的灰撲簌簌地落。疼得她直抽氣,但她沒哭,只是用那雙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安靜靜地打量這個**。
**不大,一張破木板床,一床破棉絮,角落里扔著個缺了口的碗,碗底還殘著一層干裂的苞谷糊。
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三天的量,那碗里的痕跡是三天前的。
也就是說,她已經(jīng)三天沒吃東西了。
蘇錦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細胳膊。
瘦得皮包骨,一層皮下頭全是肋條骨的影子。
三歲半,這個身體快撐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快速整理這具身體原主人殘存的記憶碎片。
爹媽在的時候,日子好得很。部隊家屬院,吃得飽穿得暖,爹媽都疼她。
一個月前,噩耗傳來。
組織上給了撫恤金,把她送回了戶籍所在地蘇家村。
接手的是奶奶劉氏。
但這位奶奶,從頭到尾就沒正眼瞧過這個孫女。
原因很簡單——當年蘇建軍是全村第一個考上軍校的,劉氏想讓他把弟弟們都帶出去。蘇建軍沒答應(yīng),后來又娶了外地的沈映雪,沒給家里拿過大錢。
劉氏記恨上了。
連帶著恨上了蘇錦念這個"賠錢貨"。
現(xiàn)在人死了,撫恤金和存折到了劉氏手里。念這個人,就成了累贅。
蘇錦念想到這里,嘴角勾了一下。
不是笑——是冷。
上輩子孤兒出身,看多了人心涼薄。
這輩子有爹有媽,爹媽一死,照樣涼薄。
但沒關(guān)系。
她活了八十五年,從來不靠別人。
這輩子,也一樣。
當務(wù)之急——得先活下來。
這具身體太弱了,再餓下去,不用蘇家人動手,她自己就交代在這了。
蘇錦念的目光落在那個缺口碗上。
她掙扎著從床上滑下來,小短腿踩在冰冷的地上,腳底一陣刺痛——沒有鞋,赤著腳,腳趾頭凍得通紅。
她忍著疼,小步小步地挪到碗邊,用手指刮了刮碗底那層干裂的苞谷糊,放進嘴里。
苦的。餿的。
但她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一碗底的殘渣刮干凈,頂多墊了個底,離吃飽差了十萬八千里。
但至少,不至于今晚就**。
她挪回床上,把自己裹進那團破棉絮里,縮成一個小團子。
呼。
先保存體力。
她閉著眼,心里默算了一卦。
算的是明天——蘇家人打算怎么處置她。
手指在棉絮下頭不動聲色地掐了幾下,起卦,排盤,斷爻。
結(jié)果一出來,她那雙藏在破棉絮里的眼睛,暗了暗。
山地剝,上九動。
剝卦,剝落之象。
翻譯**話——他們要丟掉她。
而且不是送人,是往遠了丟,丟了就不管了。
三歲半的小丫頭,扔到荒郊野外,大冬天的,十死無生。
蘇錦念把自己裹得更緊了一些。
她沒有哭。
哭沒用,不如想辦法。
**外面,夜風嗚咽著灌進來。
遠的,主屋方向傳來人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是腳步聲,還有吵嚷聲。
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
王翠花的聲音最尖,最刺耳,隔著一道破門板都能穿進來——
"媽,我跟你說,這事兒不能再拖了!明天必須把這賠錢貨弄走!"
劉氏的聲音低些,含糊糊聽不太真切。
王翠花又嚷起來:"怕什么!就說丫頭自己跑丟了!三歲半的娃,誰信她能跑哪去?凍死在外頭那是她命不好,跟咱家有什么關(guān)系?"
一陣沉默。
然后劉氏的聲音終于清晰了:"……行,明天天不亮就弄走,別讓村里人瞧見。"
王翠花得意地笑了:"這就對了嘛!那撫恤金,媽,您可得一碗水端平了啊,建國……"
聲音漸漸遠了。
**里重新安靜下來。
蘇錦念睜著眼,黑暗里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明天天不亮。
她還剩一個晚上。